第154章 病逝
「我明明只想活下來，你們告訴我，這有錯嗎？」劉婉兒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情緒爆發出來，她歇斯底里道。
「每個人都想活下去，這當然沒有錯，我也不例外。」李安緩緩開口道：「但活下去有很多種辦法，如果你想要活下去的辦法，是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之上，那你有沒有考慮過，別人又是怎麼想的呢？」
劉婉兒嗤笑一聲：「李安，你少在那一副假惺惺的樣子，你不過是比我運氣更好，李師父他找到的續命之法，恰巧適合你而已。如果你跟我處於同一境地，難保你不會採用比我更加極端的方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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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劉婉兒所說，還不等李安開口，辛嬋月出聲反駁道：「李安跟你可不一樣，他的人品我很清楚，絕對不會為一己之私，而做出傷害他人的事。」
劉婉兒流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，辛嬋月還要再說些什麼，卻見到李安輕輕搖頭，她冷哼一聲，不再去和她做那口舌之爭。
「如果我猜的不錯，醉漢家裡那頭大黃牛，突然對我們發出襲擊，應該也是你一手策劃的吧。」
「沒錯。」
劉婉兒蒼白的臉上，顯露出一抹不健康的紅暈，她低下頭髮出一陣劇烈咳嗽，李安三人都見到，她捂著嘴的那隻手，指尖之中，有著絲絲縷縷的鮮血流出。
「我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。」劉婉兒硬生生咽下咳出的那一口鮮血，她用手緩緩抹去嘴角鮮血：「如果再不採取措施，繼續待在這裡也是等死。」
「那一日我離開雙星村後，由於父親被送進監獄，一開始我感到迷茫無措，不知以後該怎麼辦，後來我漸漸想明白，以後我想要活下去，只能靠自己。」
「於是我一直躲在暗中，圍繞李安身邊之人展開調查。直到前段時間，我在無意中發現那頭大黃牛，竟然是一頭修煉多年的精怪。之後通過這一點我才想到後續的計劃。」
劉婉兒眼神平靜：「那名醉漢遇見『偽牛討封』一事，正是我親手策劃，今天晚上那頭大黃牛，也是我故意引來的，目的就是趁著你們所有人注意力都被轉移之時，找機會能將李安帶走。」
「原本我是打算，等到你們和那頭大黃牛，斗的兩敗俱傷之時，再出來收拾殘局，可我還是低估李安的實力，憑他一人，竟能壓制住那頭大黃牛，之後沒辦法之下，我才親自冒險跑出來，以自身為餌誘導李安上當。」
「沒想到效果出奇的好，李安很容易便上當，之後我順利的將他帶到此處。」
「那是因為李安他信任你，才會上你的當！」吳事憤然開口：「他怎麼會想到，你這所謂的師姐竟然想要害他。」
面對吳事的質問，劉婉兒一副唾面自乾的樣子，沒有做出回應。
「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。」李安開口道：「至少通過這件事，我已經看出劉婉兒的真面目。」
「還有一點我很好奇，你好像提前知道，李安今晚要招來楊晨光父母的魂魄。」辛嬋月眉頭微皺，她不得不承認，劉婉兒挑選的時機非常好，換做是其他時候，她也未必能悄無聲息的將李安帶走。
「難道你一直躲在暗中監視我們？」
「我若是一直躲在暗中監視，這麼長時間恐怕早已露出馬腳。」劉婉兒面無表情道：「我計劃的這一切，必須要在暗中進行，如果提前被你們察覺到我的蹤跡，那麼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力氣。」
「她也是玄門中人。」李安解釋道：「既然我能推算出，今日是一年中最合適的，能讓晨光見到他父母的日子，想必她也能推算出來。」
劉婉兒並沒有否認，她接著說道：「我必須要弄清楚你們的動作，才能針對這一點來制定計劃。我觀察過那名醉漢很長時間，他的性格被我摸的一清二楚。」
「我很清楚他醉酒之後，定然會搞砸大黃牛的修行道路，而在那之後，他跑來向李安求助，也是理所應當之事。」
「接下來的事情，你們都知道了，不用我再多說。」
吳事怔怔看著劉婉兒，他這時感覺到，眼前之人竟是如此陌生。
「李安，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們已經弄清楚，接下來該如何處置劉婉兒？」
李安看著躺在地上眼神依舊麻木的少女們，他緩緩開口道：「這些少女你是從何處抓來的？」
劉婉兒也沒有隱瞞，將她們的來歷一一說出。李安頓時心中有數，原來這七名少女都是來自附近的幾個村子。
簡單檢查一番後，李安發現這七名少女並無大礙，只是魂魄受到衝擊，因此顯得神情麻木，無法言語。
「報警吧，劉婉兒做出的這些事，已經足夠讓她這輩子剩下的時間，都在監獄裡渡過。」吳事出聲道。
李安點點頭：「也許這是對她最好的懲罰。」
對於李安三人正商量著要如何處置自己，劉婉兒像是沒聽見一般，她對此並不感興趣。
她的視線越過李安三人，投向無邊的黑夜中，沒有人知道此時她在想些什麼。
李安讓辛嬋月和吳事兩人，繼續盯著劉婉兒，他開始向幾名少女施救。
「如果再晚一段時間，那她們的魂魄會受到重創，到那時即便能救醒，最後也只能變成白痴。」李安掀開蓋在她們身上的衣服，觀察著劉婉兒畫在少女們身上的符號。
花費一番手腳後，李安終於將幾名少女身上的符號全部解除，經過一番折騰，他的精力已經耗費大半，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口中有輕微喘息聲響起。
正在這時，劉婉兒突然一口鮮血噴出，她的臉上呈現出一種灰白之色，神情也變的萎靡不堪。
「突然間，這是怎麼回事？」吳事一臉茫然看向李安。
劉婉兒抬起頭來，在李安眼中，她的面向上已經呈現出一種死氣，李安走上前，握住劉婉兒的手腕開始替她把脈。
片刻之後，李安嘆息一聲：「她的生命已經快要走到盡頭，體內生機幾乎已經斷絕，已經沒救了。」
劉婉兒強笑道：「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嗎。」
她吃力的轉動頭顱，看向李安：「李安，你知道嗎，其實我很羨慕你。」
李安面色複雜，他沒有出聲，靜靜聆聽這也許是劉婉兒最後的遺言。
「那一日晚上我和你們三人聊到深夜，我說的所有話語，都是發自內心的。」劉婉兒眼中有血淚留下，此時她的臉上充滿無助之色：「我是真心想和李安一樣，擁有你們兩個這樣真心相交的朋友，這樣不管我在遇到任何事情的時候，都能有人陪在我身邊，那該有多好。」
劉婉兒口中不停有鮮血流出，她斷斷續續道：「如果可以，我真的不想死啊，但是這一切都是命啊，又有誰能夠真正逃脫命運呢？」
「如果還有下輩子的話，我...我希望...能和你們成為真正的...朋...友...」
說到最後，劉婉兒的聲音已是幾不可聞，最終劉婉兒沒有得到她應有的懲罰，她頭一歪，靠在站在她身邊吳事的肩膀上，自此便沒了氣息。
「唉...」
李安見狀仰天發出一聲長嘆，雖然劉婉兒做出這些對不起他的事，但真正親眼見到她病情發作，死在自己眼前，李安心裡還是感到有些堵得慌。
「其實劉婉兒也是個可憐人。」吳事情緒同樣有些低沉。
「可憐人必有可恨處。」辛嬋月輕聲道：「既然她已經死去，那她生前所做之事，便自此一筆勾銷吧。」
吳事輕輕將劉婉兒的屍體放在地上，李安口中念念有詞，簡單做過一場法事後，三人便沒有再開口，在原地等待著警方到來。
不知過去多久，警車終於趕到，將情況簡要說明之後，李安三人被警方帶回警局做口供，接下來那幾名少女是如何處理的，李安三人也沒有過多詢問，他們只知道最後七名少女都被送回各自家中，沒有再出現其他狀況。
在警局待到第二日清晨，李安三人將情況說清楚後，才得以離開，當他們走出警局的時候，馬村長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。
「怎麼樣，在裡面沒有人為難你們吧？」馬村長迎向三人。
吳事開口道：「怎麼會為難我們，我們又沒幹什麼壞事，只是配合他們調查而已，真要說起來，還得感謝我們幫他們找到這麼多失蹤之人呢。」
「你們沒事就好，當時我接到李師父電話的時候，可是把我嚇一跳呢。」馬村長開口道：「走吧，我帶你們回去。」
「馬村長，你來接我們，好歹也開輛車啊。」吳事看著馬村長那輛,停在不遠處的摩托車,無奈開口道：「難不成你一輛摩托車，還能將我們三人一起帶走嗎，這可是嚴重超載，現在還在警局門口，我可不想因為這個再進去一趟。」
馬村長尷尬一笑：「出來的太著急，早知道找個人帶我過來的。」
「辛嬋月的車還停在昨晚那個村子裡，不如你先帶她去開車，然後再來接我們吧。」李安提議道。
「上車吧，辛小姐。」
辛嬋月點點頭，坐上馬村長的摩托車，兩人向著她停車的地方駛去。
過去將近一個小時後，李安三人終於回到家中。
到家之後，李安第一時間去到老瞎子屋內：「師父，你身體怎麼樣？」
在路上他已得知，昨夜老瞎子為降服大黃牛，自燃精血消耗十年壽命之事，此時李安的眼中滿是擔憂之色，看著老瞎子那顯得更加蒼老的臉龐，李安的雙眼已是變得通紅。
「小安，別擔心我，我現在已經沒事啦。」老瞎子緊緊攥住李安一隻手：「你也別怪吳事和辛嬋月，我這把老骨頭能給你們幫上一點忙，我這心裡還是很開心的。」
「倒是你被婉兒抓走，她沒有將你怎麼樣吧？」
「沒有，師父，我現在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身前嗎。」
「我當然不會怪他們，只能說敵人實在是太狡猾，手段令人防不勝防。」
隨後李安將昨夜發生之事，細細向老瞎子說出，在得知劉婉兒已經病逝，老瞎子好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。
「怎麼會變成這樣呢？」老瞎子喃喃自語道：「那麼年輕的一個丫頭，竟然還是逃不過命運，最後還是走在我和你師伯前面。」
老瞎子和李安都對此事感到唏噓不已。
「師父，弟子向你保證，日後絕對不會讓你受到牽連。」李安鄭重開口道。
老瞎子擺擺手：「為師只希望你以後好好的，日後不管做什麼事，都要多留一個心眼，不要再次輕易落入有心之人的算計之中。」
「我會的。」
接著交談幾句後，李安向張大娘表示感謝，多謝她幫忙照顧師父。
「小安你跟我客氣什麼。」張大娘爽朗一笑：「咱們鄰里之間當然要互幫互助，而且你為我們村子做出那麼多事，我為你做這點事又算得了什麼。」
李安拿出一筆錢想要交給張大娘，可張大娘卻堅決不收。
「小安，你要是跟我這麼見外，那我以後可管不了你師父，你自己去照顧他吧，趕緊把錢收回去。」
見拗不過張大娘，李安只好作罷。
「走吧，昨晚折騰一夜，你們也很累吧。」李安看向吳事和辛嬋月，兩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之色：「趕緊回去休息吧。」
「李安，李師父他...」
「師父的事情與你們無關。」李安擺擺手：「真要說起來，還是因為我太大意的原因，這件事不用再多說。」
見兩人依舊站在原地，李安笑著說道：「怎麼，難不成還在等著我對你們說謝謝嗎，雖然昨晚你們馬不停蹄趕來救我，但我可沒有向你們道謝的打算。」
「趕緊回去休息吧，接下來村里還有好多事，需要你們幫我呢。」
吳事和辛嬋月對視一眼，此時兩人眼中的憂慮終於全部消散。
「那我們走了啊，你也要注意休息，畢竟昨晚損失不少精血。」
李安深吸一口氣，抬頭看向雲層中照射下來的太陽。
「我會的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