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鏡中的世界


  三人快速的回到大廳,裝作是吃宵夜回去的樣子。

  李安突然停下腳步,他皺著眉頭:「不對,有什麼東西變了!」

  辛嬋月和吳事兩人齊齊的停下腳步,四處張望。

  李安臉色微微一變,努力讓身體放鬆下來,小聲說道:「回房間再說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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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辛嬋月和吳事兩人不再過問,三人匆匆的回到李安的房間。

  「李安,怎麼回事?」剛進屋,吳事就迫不及待的問道。

  吳事雙手抱胸,沉聲道:「我發現客廳的布局變了。」

  「啊,變了嗎?」吳事撓撓頭。

  辛嬋月眼珠子一轉,說道:「我想起來了,是財神像,之前我們進來的時候,財神像不在那個位置。」

  李安點頭:「對,財神應供奉在明財位,就是大門對角線位置,需面向屋內納氣。武財神(關公)可對大門擋煞招財,文財神(比干、范蠡)則忌直衝門窗外泄財氣。」

  「白天的時候,大廳的財神位是對的,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,財神像的位置變了。剛才在大廳,我就是怕打草驚蛇,所以趕緊回來了。」

  吳事繼續追問:「那財神位置不對,可能是別人不小心動的。」

  這話,說出來吳事都不相信。

  辛嬋月沒好氣的說道:「對於生意人來說,財神是非常重要的,一般人碰都不能碰,更別說移動位置了。」

  李安也繼續說道:「我剛才看了一看,大廳的財神位對著的,竟然是廚房。」

  吳事下意識的瞥辛嬋月一眼,一副想開口又不敢開口的樣子。

  「你想說什麼就說,看我幹什麼?」辛嬋月翻個白眼。

  吳事嘿嘿一笑,問道:「對著廚房有什麼問題嗎?」

  「廚房在五行屬火,刀具、灶台形成火煞,油煙則產生濁氣。風水典籍《陽宅三要》特別強調:廚灶乃養命之源,萬財皆由灶生,然其火烈之氣亦可傷財」。」

  李安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:「一個生意人,竟然擺一個破財的風水局,很怪異。」

  「而且這個破財風水局還偏偏是在晚上,破財破久了,就會破運,一個人在這裡住久了,就會越來越衰。」

  李安說完,坐在一邊的椅子上,說道:「明天的時候,我再去看看整個民俗的風水布局。」

  「不用明天,現在就可以。」吳事突然激動的說道。

  說完他還不忘看一眼辛嬋月:「我知道晚上去看很容易惹人懷疑,我沒有說出去看,我今天閒來無事,將民俗幾乎都拍了一邊。」

  吳事一邊說,一邊掏出手機,打開相冊裡面一個長長的視頻,遞給李安。

  「幹得不錯。」李安高興的接過手機。

  吳事頓時得意起來:「看吧,我還是有用的。」

  辛嬋月摸摸鼻子,沒有說話。

  兩人一左一右挨在李安的身邊,三個人六隻眼睛盯著吳事的手機屏幕。

  李安看得仔細,每一個畫面過腦,都要看一下風水有沒有問題。

  辛嬋月和吳事兩人雖然看不懂,不過也認真的看著。

  就在這時候,吳事的手機上,彈出來一個某APP上的消息。

  「哥哥,最近怎麼沒有來小妹的直播間啊!」

  吳事臉一紅,想要去抓手機。

  就在這時候,消息又彈出來。

  「哥哥,小妹最近想出了新的動作,等哥哥哦!」

  辛嬋月眉頭一皺,白一眼吳事:「老色批!」

  李安也哈哈大笑起來:「想不到你玩得還停花的。」

  「你們想什麼啊!」吳事老臉一紅,「我就是閒來無事看看主播跳舞,打賞一下什麼的。她說的新動作,就是新的舞蹈。」

  李安和辛嬋月兩人看著吳事,仿佛在說:信你才有鬼。

  吳事急了:「哎呀,視頻你們看不看,不看就把手機還我。」

  「看看看。」李安急忙收回目光,認真的看手機。

  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。

  「咦。」李安按下暫停。

  畫面是後院,上面竟然有七口水缸,布置成北斗七星的樣子。

  「水池映北斗!」李安沉聲道。

  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吳事問道。

  這一次,辛嬋月沒有懟人,因為她也很好奇。

  李安看著畫面,說道:「這分明是借陽宅養陰煞的風水陣。」

  說完,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
  「哎喲!」

  辛嬋月和吳事兩人根本沒有料到李安會突然站起來,三個腦袋結結實實的撞在一起。

  「嬋月,你怎麼樣?」李安急忙看向辛嬋月,只見辛嬋月捂著右半邊臉,疼得直抽氣。

  「對不起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就是太心急。」李安手忙腳亂,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撫辛嬋月。

  這下子吳事不幹了:「誒,你也撞到我了,怎麼不給我道歉。」

  李安頓時賠著笑:「哥哥,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」

  李安還特意模仿簡訊里的語調,惹得更加惱怒。

  辛嬋月微微一笑,拍拍臉頰,甩甩頭:「沒事,你是不是有什麼新的發現?」

  「對,可能事情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可怕。」李安吸口氣說道。

  他來到窗邊,掀開窗簾,伸手一摸窗戶的邊框。

  這下吳事顧不得臉疼,和辛嬋月兩人急忙跟上來,還是一左一右站在李安的兩邊。

  辛嬋月低頭一看,疑惑道:「我還是第一次見貼牆布還將窗戶邊框給包住的。」

  「事出反常必有妖。」吳事不管三七二十一,直接伸出手將包裹住窗戶邊框的牆布撕開一個角。

  窗戶邊框的本來面目露了出來。

  「這是什麼?」吳事伸手在邊框上一摸,「符文嗎?」

  只見古銅色的邊框上,竟然是密密麻麻的符文,難怪要用牆布遮起來。

  李安指尖摩挲著邊框上的符文,忽然從背包里掏出個巴掌大的羅盤,指針在月華下瘋狂震顫。

  「李安,這究竟是什麼情況?」吳事聲音也跟著沉重起來。

  李安看著窗戶上的符文,說道:「如果我猜的不錯,在每一個房間的窗戶上,都有這樣的符文。這是加強版的借陽宅養陰煞的風水陣。這裡的每一個客戶,甚至裡面的工作人員,倒是這個風水陣借運之人。」

  辛嬋月突然掏出手機:"剛才我偷拍了她的梳妝檯。"

  她用手放大照片,銅鏡邊緣的鸞鳥紋路里藏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。

  吳事瞳孔驟縮:"這是南唐宮闈密文,我在古玩市場見過殘篇——'以魂飼鏡,容顏永駐'。"

  「看來事情很複雜,明天我去買點東西,想辦法破除這個風水陣。」李安沉吟道,「今天我們先休息,晚上大家小心一點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辛嬋月和吳事齊聲回答。

  兩人說完,一起朝門口走去。

  這個房間是李安的,所以李安不用走。

  吳事剛打開鎖,外面突然傳來一股大的推力。

  兩人沒有準備,踉蹌後退好幾步,這才穩住身形,沒有摔倒。

  就在此時,一個女人慢慢的走進房間,快速的將門關上。

  此人不是別人,正是民宿老闆娘蘇婉。

  此時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貼身旗袍,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材。

  而她的手裡,還握著那把梳子。

  「咯咯咯,你們幾個小傢伙,還真有意思。」蘇婉一邊走,一邊慢悠悠的梳她烏黑的頭髮。

  「你要幹什麼?」吳事怒喝一聲,「就憑你一個人,也是我們三個人的對手!」

  蘇婉沒有絲毫的害怕,而是呵呵一笑:「如果在別的地方,或許我會怕你們,但是這是在我的地盤。」

  「尤其是你,小仙師。」蘇婉直勾勾的看著李安。

  就在此時,房間的布局大變,竟然一下子變成蘇婉的房間。

  「這怎麼回事?」吳事大駭,急忙跑到李安的身邊緊緊的挨著李安。

  蘇婉梳著頭:「這是給你們準備的大禮,你們三個人身上的運,實在是太香了。尤其是你這個小娃娃,逆天改命,有意思。」

  「我行的,原本就是逆天改命的事,吸收了你的運,必成大事。」

  李安將羅盤往腰間一別:"這房間陰氣好濃郁,我會想辦法破除這幻陣。"

  他掏出三張黃符,"這是用柳如煙病房的艾灰畫的替身符,能騙過銅鏡半刻鐘。"

  暗紅燈籠在夜風中搖晃,民宿走廊的檀香里混著若有若無的腥甜。

  蘇婉哼著江南小調,她慢悠悠的坐在梳妝檯前,而妝檯上銅鏡正滲出暗紅血絲。

  "動手!"李安低喝。

  他將替身符擲向空中,符紙瞬間化作三個與真人無異的幻影。

  鏡中血絲如毒蛇暴起,卻在觸及幻影時驟然僵直。

  辛嬋月掏出彎刀,直劈蘇婉的脖子。

  銅鏡突然發出鸞鳥清唳,鏡面泛起漣漪。

  蘇婉的烏髮無風自動,發梢竟生出細密金翎。

  "爾等可知這鸞鏡的來歷?"她的瞳孔化作鎏金色,"南唐國破那日,小周后就是用它收了十萬宮娥的魂魄!"

  李安的羅盤突然迸發青光,指針直指鏡中柳如煙的面容:"你想用柳如煙的生魂,維持你容貌,你要獻祭的生魂吧?"他咬破指尖在鏡面劃出血符,"可惜你算漏了——有我們在,她的魂魄你吞不下!

  鸞鏡突然劇烈震顫,鏡中浮現出考古現場的景象。血符在古鏡表面遊走,竟與遺址中的鸞鳥圖騰完美重合。

  辛嬋月突然驚呼:"快看!柳如煙手裡有東西!"

  鏡中魂魄的掌心,赫然握著一枚刻有"保大"年號的南唐宮牌。

  蘇婉的金色瞳孔猛地收縮,發間金翎根根倒豎:"既然你們找死...」

  她突然將木梳插入心口,鮮血噴濺在銅鏡上。整面古鏡化作血色漩渦,將四人同時吸入鏡中世界。

  李安的羅盤在血色漩渦中迸發青光,鏡中世界豁然展開。青磚甬道蜿蜒如蛇,壁龕里搖曳的鮫人燈將三人的影子撕扯成詭異形狀。

  "這是南唐地宮!"辛嬋月突然指向牆上斑駁壁畫。畫中鸞鳥銜鏡,正與民宿後院的北斗水缸陣如出一轍。

  吳事突然撞到個冰冷物件,低頭竟是具穿著護士服的骷髏。森白指骨死死攥著病曆本,泛黃紙頁上赫然寫著柳如煙的名字。

  "小心!"李安猛地拽開吳事。

  甬道深處飄來宮裝女子的幽魂,她們眉心都嵌著銅鏡碎片,口中吟唱著相同的江南小調。

  而其中一人,竟然就是柳如煙,柳如煙穿著的,不是工裝,而是一身護士服。

  根據李安三人知道的情況,柳如煙的工作,就是一個護士。

  柳如煙手中還握著那個宮牌。

  蘇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:"當年小周后用十萬宮娥血祭鸞鏡,今日你們便是新祭品!"

  壁畫中的鸞鳥突然振翅,金翎暴雨般射向三人。

  辛嬋月揮刀格擋,刀刃與金翎相撞竟迸出火星。

  李安趁機咬破指尖,在羅盤上畫出七星血符:"吳事,快把柳如煙的宮牌放在天權位!"

  「好。」吳事沒有多問,伸手朝柳如煙手中的宮牌抓去。

  沒有想到,竟然真的抓到了宮牌。

  吳事學蠱,對方位也有研究,急忙將宮牌放在天權位上。

  銅鏡碎片突然發出尖嘯,柳如煙的虛影在宮牌上方顯現。

  她殘破的護士服與壁畫中的宮裝重疊,竟完美嵌進甬道盡頭的石門凹槽。

  "原來她才是真正的守墓人後裔!"李安恍然大悟。

  石門轟然開啟的剎那,眾人看見駭人景象——七星水缸在地宮頂端倒懸,每個缸口都垂著密密麻麻的紅線,另一端竟連著民宿所有住客的床頭!

  蘇婉的身影在陣眼處顯現,心口的木梳正在吸食紅線傳來的生氣。

  她的旗袍下擺滲出黑血,在地面繪出保大年號的紋樣:"等了千年,終於等到純陰命格的守墓人..."

  辛嬋月突然甩出彎刀,刀身精準斬斷連接柳如煙屍骨的紅線。

  宮牌應聲碎裂,地宮開始劇烈震顫。李安趁機將染血的羅盤擲向倒懸水缸,七道青光如利劍刺破黑暗。

  "不——!"蘇婉發出悽厲哀嚎。她的皮囊如瓷器般龜裂,露出內里森森白骨。那具骷髏竟戴著鎏金鳳冠,指骨上還殘留著丹蔻痕跡。

  吳事突然指著正在消散的幻象大叫:"你們看!那些紅線另一端...連著市立醫院!"

  最後一刻,眾人看見柳如煙的殘魂化作青光沒入羅盤。民宿房間重現眼前,梳妝檯的銅鏡已經碎裂,只餘一把沾滿血污的木梳靜靜躺在八卦陣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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