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棋子
林彌天貼著牆角,緩緩探出頭去。眼前空無一人,只有幾隻野貓在垃圾堆中翻找食物。他的眉頭緊鎖,仔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。這條巷子四通八達,連接著城中幾條主要街道,是個理想的逃生路線。
「啪嗒」一聲,一滴水珠從屋檐落下。林彌天抬頭望去,只見二樓的窗戶微微晃動。他立即貼著牆壁,借著凸起的磚塊攀爬上去。果然,那扇窗戶的木框上還留著新鮮的手印。
林彌天鑽進窗戶,屋內一片昏暗。桌上的茶杯還在冒著熱氣,顯然那人剛剛離開不久。他快步穿過房間,發現另一扇窗戶大開著,窗外是一條繩索,通向對面的屋頂。「倒是準備充分。」林彌天輕聲說道。
不再猶豫,他抓住繩索,身形輕盈地滑向對面。寒風呼嘯而過,吹動他的衣袂。樓下的行人渾然不覺頭頂上演著的追逐戲碼。林彌天穩穩落在對面屋頂,環顧四周。
遠處傳來腳步聲,那人正在瓦片上快速移動。林彌天循聲追去,借著月光,他能看到前方那道身影正在屋頂間跳躍。「有意思,看來這夥計不簡單。」他加快速度,逐漸拉近距離。
🎆sto🍍55.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
夥計突然停下腳步,轉身面對林彌天。月光下,那張黝黑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。「跟了我這麼久,不累嗎?」他的聲音沙啞低沉。林彌天保持警惕,緩緩靠近:「你果然不是普通夥計。」
「林公子果然名不虛傳,能跟到這裡的人不多。」夥計說著,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。林彌天瞬間後退幾步:「毒藥?」夥計搖搖頭:「只是一些讓人安靜的藥粉罷了。」說著,他將瓶子朝地面摔去。
一陣青煙升起,林彌天立即屏住呼吸,縱身躍向另一側屋頂。夥計趁機轉身就逃,但林彌天早有準備,從袖中甩出一條細繩,精準地纏住了對方的腳踝。「想跑?沒那麼容易。」他猛地拽動細繩。
夥計重重摔在瓦片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他掙扎著想要起身,林彌天已經欺身而上,一掌劈向他的後頸。但夥計反應極快,就地一滾,躲過這致命一擊。「身手不錯,看來回春堂確實藏龍臥虎。」林彌天冷笑道。
「林公子,你不該管這閒事。」夥計擦了擦嘴角的血跡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林彌天不為所動:「既然選擇了調查此事,就沒打算輕易放棄。現在,告訴我背後主使是誰。」
夥計突然大笑起來:「你以為抓住我就能知道真相?林公子,你太天真了。」說完,他猛地咬破嘴角,一股黑血順著嘴角流下。林彌天瞳孔一縮,快步上前,卻已來不及阻止。
「蛇毒?」林彌天看著倒在地上抽搐的夥計,眉頭緊鎖。對方臨死前的笑容中帶著諷刺和得意,顯然早有準備。他蹲下身,仔細搜查夥計的衣物,在對方的靴子裡發現了一枚銅錢大小的令牌。
令牌上刻著一朵殘缺的梅花,邊緣有細小的劃痕。林彌天皺眉思索:「這個標記…」他的思緒被遠處的腳步聲打斷。城防軍正在接近,顯然是被剛才的動靜吸引而來。
林彌天最後看了眼地上的屍體,將令牌收入袖中。他輕聲道:「原本只是懷疑,現在倒是確定了。回春堂,不過是個幌子罷了。」說完,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屋頂上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屍體,和散落的瓦片。夜風呼嘯,吹散了最後一縷毒煙。城防軍趕到時,只看到一片狼藉,和那張帶著詭異笑容的死臉。這個夜晚,註定還有更多秘密等待揭開。
林彌天站在遠處的高樓上,看著城防軍忙碌的身影。他摩挲著手中的令牌,眼神漸漸變得銳利。「看來,這背後的勢力比想像中還要複雜。」這場追蹤雖然讓目標死亡,但獲得的線索卻指向了更大的謎團。
月光如水,靜靜流淌在這座城市的每個角落。林彌天知道,這不過是開始。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,終究會浮出水面。他握緊了令牌,轉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城防軍營地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味。林彌天站在營地外,掃視著來往巡邏的士兵,眼神中閃過一絲計算。他整了整衣襟,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。
「大人,我是受府衙委派來了解那具屍體驗屍結果的。」林彌天上前攔住一名巡邏的士兵,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,語氣沉穩而不失威嚴。士兵看了看令牌,猶豫片刻後轉身引路。
營地深處傳來陣陣鐵器碰撞的聲響,混雜著士兵們操練的吶喊。林彌天跟隨士兵穿過層層營帳,皮靴踏在泥濘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和鐵鏽的氣味,令人不適卻又讓人清醒。
驗屍房就在前方,一座低矮的石屋。林彌天停下腳步,深吸一口氣:「那具屍體現在何處?」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。士兵指了指石屋:「就在裡面,不過…」
林彌天打斷了他的話:「帶我進去。」他的目光落在石屋的木門上,仿佛要看穿這扇門背後的秘密。士兵推開門,腐爛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石屋內光線昏暗,幾具屍體整齊地排列在石台上,白布覆蓋著它們冰冷的軀體。醫官正在角落裡記錄著什麼,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,面容在昏暗中顯得格外蒼白。空氣中瀰漫著草藥和防腐劑的氣味,與死亡的氣息交織在一起。
「就是這具。」士兵掀開其中一具屍體上的白布。林彌天緩步上前,目光在屍體上逡巡。「驗屍結果如何?」他問道,聲音依舊平靜。
醫官翻開記錄本:「死者頸部有明顯勒痕,推測是被繩索勒死。死亡時間大約在三天前,體內發現…」林彌天突然抬手制止了醫官的話:「讓我看看記錄。」
醫官遞過記錄本,林彌天仔細翻看著每一頁。他的手指在某一處停頓了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異色。「這裡提到的傷痕…」他指著記錄本上的一行字。
「是的,死者手腕和腳踝都有勒痕,應該是被束縛過。」醫官解釋道。林彌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:「屍體可以再檢查嗎?」
醫官搖頭:「恐怕不行,大人。按規矩,屍體明天就要入殮了。」
林彌天站在石台前,神色陰沉。片刻後,他轉向醫官:「這份記錄,我需要帶走。」醫官面露難色:「這…」林彌天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,隨手放在石台上。
醫官快速將錢袋收入懷中:「大人稍等。」他走到角落的案桌前,取出一卷空白紙張,開始謄抄記錄。林彌天站在原地,目光始終停留在屍體上,仿佛要從那具冰冷的軀體上看出什麼端倪。
候在一旁的士兵悄悄觀察著林彌天的舉動,看著這個陌生人的目光在屍體和記錄之間來回遊移。石屋內寂靜得可怕,只有醫官的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,偶爾傳來的營地操練聲似乎來自另一個世界。
「大人,謄抄好了。」醫官將捲軸遞給林彌天。林彌天接過捲軸,目光在醫官臉上停留了片刻:「死者的衣物呢?」
「已經燒毀了。」醫官回答得很快,「按照規矩處理的。」林彌天點點頭,將捲軸收入懷中。他最後看了眼屍體,轉身向門外走去。
走出石屋,刺眼的陽光令林彌天眯起眼睛。他站在原地,整理著思緒。突然,他轉向身後的士兵:「近日城中可有可疑人物出入?」
士兵搖頭:「城防軍一向嚴格把守城門,沒有發現異常。」林彌天不置可否,繼續問道:「那天發現屍體的地點,可有什麼特別之處?」
「就在城東的荒地,那裡…」士兵的話還未說完,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。林彌天轉頭望去,只見幾名士兵押著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走過。那男子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,目光與林彌天相遇時,笑容更深了幾分。
營地里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。林彌天的瞳孔微微收縮,那個陌生人的笑容中似乎藏著某種訊息。風吹過營地,掀起一陣塵土,遮蔽了兩人的視線。等塵土落定,那群人已經消失在營地的深處。
林彌天眉頭微皺:「那是什麼人?」士兵看了看那群人消失的方向:「剛抓到的嫌犯,好像是偷盜案的。」林彌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目光中閃過一絲深意。
「多謝諸位配合。」林彌天拱手道別,轉身離開營地。他的腳步不疾不徐,但眼中已經浮現出計劃的輪廓。那份驗屍記錄和那個神秘犯人,或許能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發現。
夕陽西下,營地的剪影在地上拉得很長。林彌天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街道盡頭,他的大腦已經開始梳理今天獲得的信息。死者的傷痕、醫官的態度、那個犯人的笑容,所有的線索都在他心中編織成一張複雜的網。
就在林彌天即將轉過街角時,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:「大人留步。」他回頭看去,是那名醫官,手中還拿著什麼東西。林彌天站在原地,等待醫官跑近。
醫官喘著氣遞過一張紙條:「這是在死者身上發現的,我想大人可能會感興趣。」林彌天接過紙條,展開一看,瞳孔驟然收縮。
紙條上只有幾個潦草的字跡,卻讓林彌天的表情變得凝重。他將紙條收入懷中,看向醫官:「為什麼現在才給我?」醫官低下頭:「有些事情,不能在營地里說。」
林彌天深深看了醫官一眼:「明白了。」說完,他轉身消失在街角。紙條上的內容,將這個案子引向了一個全新的方向。
醫館後院的迴廊上,林彌天修長的手指在桌案上輕叩,節奏沉穩而富有規律。這醫官的態度太過刻意,背後定有隱情。
「來人。」他的聲音低沉,目光投向門外。很快,一名身著灰衣的侍從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邊。
「去查一查這位醫官過去幾年的行蹤,特別關注與各大勢力的往來。」林彌天將一張銀票遞過去,「務必細緻。」
侍從領命而去,留下林彌天獨自沉思。他起身踱步至書架前,手指滑過一排醫書的書脊。這些醫書上的批註筆跡各異,顯然不只出自一人之手。
他取下一本看似普通的醫案集,翻開泛黃的紙頁。字裡行間,隱約可見幾處水漬暈染的痕跡。林彌天的眉頭微蹙,將書本湊近鼻端,一縷若有若無的藥草清香混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味。
「有趣。」他低語一聲,將書本重新放回原處。走向窗邊時,目光掃過醫館的後園。幾個學徒正在晾曬藥材,醫官則站在廊下指點。表面的平靜下,或許暗流涌動。
林彌天整理了一下衣袖,大步走出房門。「醫官,」他的聲音溫和有禮,「能否請教幾個問題?我對醫道頗感興趣。」
醫官轉身看到是他,立刻露出謙遜的笑容:「林公子難得有此雅興,老朽正好有些心得,不如到偏廳一敘?」
「正合我意。」林彌天微微頷首,跟隨醫官向偏廳走去。步履從容間,他的目光卻在醫官的背影上若有所思。這老狐狸看似平和,舉手投足間卻總帶著幾分刻意的恭謹。
偏廳內,檀香裊裊。醫官親自沏茶,動作行雲流水。林彌天接過茶盞,望著碧綠的茶湯中沉浮的茶葉。
「聽聞醫官曾在各地遊歷?」林彌天開門見山,「不知可否說說見聞?」
「哦?林公子對此感興趣?」醫官捋須微笑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,「老朽年輕時確實走南闖北…」
就在醫官侃侃而談時,林彌天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。每一個細節都可能藏著真相,而我,最擅長的就是抽絲剝繭。
他適時地點頭附和,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引向各地勢力的紛爭。醫官的敘述雖然平淡,但時不時流露出對某些事件的獨特見解,這些微妙的態度取向,都被林彌天一一記在心中。
夕陽西斜,談話仍在繼續。林彌天注意到醫官說起某些地區時,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熟稔,而提到另一些地方則是一筆帶過。這種刻意的輕重之分,往往最能說明問題。
「時候不早了。」林彌天起身告辭,「今日受益匪淺,改日再來討教。」醫官連忙起身相送,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,眼底卻閃過一絲如釋重負。
走出醫館,林彌天迎著晚風,目光深邃。一場看似平常的談話,卻已在不知不覺間撒下了探查的網。遠處,派出去的探子正悄然返回,手中拿著一疊資料。
林彌天接過資料,快速掃過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:「果然如此。」他低聲自語,將資料收入袖中。
夜幕漸漸降臨,醫館的燈火一盞盞亮起。林彌天站在街角的陰影中,注視著醫官關門時熟練的動作。那些刻意隱藏的痕跡,終究會在不經意間顯露出來。
他轉身消失在夜色中,留下一串沉穩的腳步聲。醫館二樓的窗戶後,醫官的身影閃過,手中捏著一封信箋,神色凝重。
第二天清晨,林彌天正在整理昨日收集的信息。突然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「公子!」侍從推門而入,聲音中帶著幾分驚意,「查到了一些意外的發現。」
林彌天抬起頭,目光銳利:「說。」
「這位醫官,似乎與北域叛亂…」侍從壓低聲音,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。」
窗外傳來醫館中的人聲喧譁,林彌天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。看來,這盤棋的棋子遠比想像中要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