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既然都是妾,為什麼不讓二姐姐去做?
溫侯不是一個好操控的男人。
秦微舒嫁給溫侯十數年,深知自家夫君掌軍多年自然不是易與之人,但他常年不在京城,求的就是一個家宅平安,知道續弦繼母難當,也十分體恤秦微舒,便是略有不合,都點到為止即可。
可一旦涉及兒女之事,他卻不讓分毫,溫雲沐那弦外之音,他聽得都明白,明面上說的是自己屋裡,可意思卻說秦微舒刻薄了趙姨娘母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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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微舒心中氣惱之極,面上卻做嬌弱愧疚之色,退後一步正要跪,就被溫侯扶住了,「院子裡都有人看著,你跪了我,別平白地讓人覺得你我不合,我知你事忙,家大業大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,但過幾日我便要去秋巡,不在京中,兒女之事,夫人務必要放在心上。」
秦微舒略略擦下眼角熱淚,「得侯爺體恤,微舒也不覺得冤屈了,此事本是沐姐兒疏於往趙姨娘院裡去,是以才不知情的,倒不是我薄待她們娘倆。」
「哦?是出了什麼事?」
「十來天前雲秀那邊是報了兩個病死的,這幾日正在採買,畢竟雲秀和趙姨娘精通醫術的,她們的丫鬟婆子也需得識字,可識字的多都是些壞了事的前官眷,採買甄別需要時間,不過這下好了,有唐王殿下送的這批女使頂上,也能解了燃眉之急。」
「病死?」
「嗯,家宅事多,病死一兩個也是有的。」
溫侯不再追問,只道:「辛苦夫人。」
「都是應該做的。」
秦微舒和溫侯並排走著,挽了他的胳膊,心事翻騰不止,唐王什麼時候不好送禮,偏偏就今日送,什麼東西不好送,偏偏就送來人?
自家夫君面上不提,心裡自然是清楚的,兒子女兒連帶著一個外人攛掇起事,不就是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不信這個繼母?
一個溫雲秀,也配成為棋子?橫豎早晚都是要收拾的,既然如此,晚收拾,不如早收拾!秦氏默默想。
「夫人。」一屋子丫鬟婆子伺候著溫侯梳洗出門之後,馮媽媽將人打發乾淨,過來稟事,「之前拉出去的那個,出斑了。」
秦微舒停了手中的事望過來,見她不做聲,馮媽媽繼續道:「老奴找了個游醫去勘察過,那游醫一口咬定說人是毒死的,舌下、手指都有毒斑,便是去了衙門,他也敢做證。」
「那就是無誤了?」
「夫人放心,一點破綻也無。」
這毒藥也是厲害——秦微舒的手指繞著茶盞口打轉,心中有些得意,這娘倆仗著會些醫術,又謹慎,總難下手,派去的那些人也不中用,本以為再沒機會了,誰承想還有這麼個厲害東西!
「那游醫呢?」
游醫?馮媽媽愣一下。
秦微舒頓時一掌拍在桌上,震得茶盞一跳,最終還是翻傾了。
「你老糊塗了嗎?難道是把人放了?」
「沒有沒有,就怕夫人還有什麼用處,所以找了個由頭把人留了下來。」馮媽媽忙辯解著。
「不要留活口。」秦微舒抬眼,有些不耐煩,「做了多少年事了,這麼點小事還需要我囑咐你?」
可是——馮媽媽不解:「去了衙門難道不需要人做個見證嗎?」
「做什麼見證?衙門有的是仵作來查,多一個人知道就多生一樁事端,既然是游醫,搖鈴天下,在哪座荒山上跌死了,也正常吧?」秦微舒一字一頓,「找手腳乾淨的人去干。」
「是,夫人。」
馮媽媽走了,秦微舒站起來把瓶子裡的花摘出兩支去,自家女兒過於熱烈,幹什麼事都要滿溢出來,就連插花都插出鑼鼓喧天的架勢,熱鬧得讓人心煩。
小女孩家,真是只看得到情情愛愛這點小心思。
若不是為了更大的圖謀,衛彥這種朝三暮四的兒郎,她可看不上,不過話說回來,過日子嘛,哪個男人沒有個三妻四妾,像溫侯這樣的倒是少。
好是好,就是誰也不愛。
「娘親。」
溫雲婉從外間探出個頭來,見秦微舒滿臉喜氣,這才靠過來撒嬌,「娘親,你能不能別讓溫雲秀去家塾了?」
「又怎麼了?」
「我就是看不慣她和溫雲沐在一起,勾搭殿下和衛三郎的模樣!」溫雲婉搖著秦微舒的胳膊。
秦微舒笑著把自己女兒推到小桌旁,在四色點心盒裡摘出一粒話梅蜜餞來,「前幾日吵著要吃話梅蜜餞,我讓人做了些,嘗嘗對不對胃口。」
話梅蜜餞又什麼好吃?又酸又齁甜,若不是為了衛三郎,誰稀罕吃這種東西?溫雲婉捻著蜜餞看了兩眼,又放下了,只來央秦微舒,「娘親——」
「看來你愛吃的也不是話梅蜜餞,不過是想跟那兩個一爭長短罷了,是為了衛彥吧?」
葉垂雲與那倆兄妹從小一起長大,親得如同手足,孩子之間也就早早劃了陣營,何況人家是皇子,溫雲婉知道自己高攀不起,看來看去也就只剩衛彥這個外男了。
「你自己搞不定,就來喊娘親幫忙,溫雲秀有什麼?也配同你爭?」秦微舒挑眉,自家女兒竟然是爛泥糊不上牆的,溫雲沐也倒罷了,是個嫡長女,還有同溫雲婉有一較高下的資格,可現如今如臨大敵的對象,居然是一個小小庶女?
「娘親!」
「你且安分些,過幾日,自然有她的好果子吃!」
「娘親,你打算做什麼?」溫雲婉一下來了精神,興致勃勃地問。
「不做什麼,盧家長子盧家安過陣子要來家塾讀書了,既然雲秀這麼想給人做妾,給衛三郎是做妾,給盧家的一樣是做妾,一個庶女,還能由著她定?」
「娘親。」溫雲婉靠在秦微舒肩膀上,嬌憨笑道:「我聽聞盧家那位公子與他夫人非常恩愛,定是不肯納妾的,但我們侯府也不會放過他,與其爭來爭去只用來對付五妹妹,那豈不是大材小用了?若是他與我那二姐姐看對了眼,他怎麼辦?總不能納二姐姐做妾吧?」
「自是不能,侯府的嫡長女,怎麼可能嫁給他盧家做妾?」秦微舒捏捏溫雲婉的下巴,「平日憨憨的,今天還算出了個不錯的主意!」
「那二姐姐怎麼辦?顏面盡失去投河?還是說我們逼著盧家休妻,盧家真休妻了,盧公子會不會恨死二姐姐?」溫雲婉笑起來,天真得仿佛不諳世事,「娘親,是投河死了痛快,還是給人家做正頭娘子痛快啊?」
「那自然是給人做正頭娘子痛快啊,畢竟——要風光幾十年呢!」
「娘親,你會這麼做的吧?」
秦微舒點點花瓶,「君臣佐使,你差了一支君,去選一支來,好好選,好好看,好好學。」
「是,娘親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