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走啊!帶你去青樓


  什麼時候開始,溫徐銘和衛彥成了好友了?

  溫雲沐托著腮,不動聲色地觀察著,一個年少儒雅的弟弟,一個嬌俏可愛的姐姐,侯府這對姐弟,光看外表,又怎麼會有人不喜歡?更何況是被刻意接近的衛彥,而溫雲婉那低頭淺笑的樣子,簡直就是在給衛彥灌迷魂湯。

  溫雲沐抬抬眼,目光從溫雲秀身上掠過去,她坐在陽光下,手邊擺著銀針,拿著一本書研究著,自成一景,溫雲婉的嬉鬧似乎並不落在她的眼裡。

  五妹妹也當真是沉得住氣。

  「誒!衛三公子這是怎麼了?」溫雲婉忽然一聲尖叫,只見衛彥捂著胸口,眨眼功夫就往亭台處沖了過去,嘔個不停,溫雲婉像是一隻被掐住了喉嚨的雞,驚聲尖叫,「快快快,找人喚大夫來。」

  衛彥捂著胸口,胃裡翻江倒海,說不出的難受,吐得止都止不住,也顧不得什麼體面不體面,衝著荷花塘就開始狂嘔。

  「公子用些茶——」有婢女端茶來,但被衛彥推開了,正在目眩之時,似乎是被人拿住了腕子,「不要用茶,取些熱水和帕子來。」耳邊有人說話,衛彥虛虛抬起頭,就看到一截白皙似藕的脖頸,邊上還懸著一粒正在晃動的紅寶石。

  似乎,是溫家的五姑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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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脈象並無大礙,許是吃了什麼東西衝撞了。」溫雲秀抓著衛彥的手,捋平了放在木欄上,輕聲道:「衛三公子忍著些,兩針就好。」

  衛彥這輩子都沒扎過針,這一瞬間,手上的皮肉不自覺收緊了。

  「你瞧那邊有一群錦鯉過來了——」溫雲秀衣袖一揚,衛彥情不自禁地跟著看了過去,哪裡有什麼錦鯉?再回過臉來,兩支銀針已穩穩紮在手上,而胸中的難受勁也立刻消散了不少。

  塘邊迴廊中,恰到好處蕩漾起一股拂面暖風,衛彥看著溫雲秀抬手,輕輕捋順了鬢邊碎發,那淺藍色的袖中露出半截纖細的手腕來,只是舒展地在他面前晃了一下,衛彥忽然感到自己的心定了,人也怔愣起來。

  「怎麼回事?」溫徐清問道。

  「該是吃了什麼東西衝撞了吧。」溫雲秀退開一步,「大哥哥,事情緊急,我冒昧了。」

  「不不不,五姑娘是為了我,小侯爺不要怪她——」衛彥擺擺自己手,「五姑娘真是神乎其技,現在已經不難受了。」

  「那勞五妹妹再看護一陣,等大夫到了再看看,今日衛三公子若是不舒服,我讓護送人公子回去。」

  「大哥哥,我送衛三哥回去吧。」溫徐銘道。

  「不了,我現下已無大礙,等散了學自行回去便是。」

  溫雲沐坐在原處,只托著腮觀望,衛彥不走,大概也還懷著一個心思,總得要在路上堵住了雲秀,單獨「好好道謝」才是。

  看來,雲秀還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。

  「春蓉。」溫雲沐低聲道:「讓婢子們進來,把今日桌上的糕點都收了,原樣放好,趁著大夫在,挨個查一下,別教人掉了包,同時叫母親身邊的馮媽媽來做個見證。」

  「是,姑娘。」

  事情是件好事情,就怕有人從中顛倒黑白。

  「糕點有沒有問題?」秦氏喝著茶,淡定地問。

  「大夫查過了,沒問題。」

  秦氏抬頭,神情不滿,「為什麼會沒有問題?」

  馮媽媽一時語塞,斟酌一下才輕聲回話:「老奴去的時候,二姑娘身邊的春蓉已經把廚房的人都扣住了,先是讓大夫驗過無毒,廚房的人都放了心,也就順著春蓉的意思,說這批糕點就是小廚房出的,原模原樣上的桌,中途沒經過第二人手,而且春蓉還讓人把證詞抄錄了下來,都讓小廚房的人按了手印。「

  秦氏冷哼一聲,「她倒奸猾。」

  衛三郎之事,可大可小,本來可以屈打成招,說是溫雲秀換了衛三郎的吃食,自導自演了一出,只為在衛三郎面前出風頭,從此讓她在溫侯面前沒了臉面,絕了她去家塾的路,也算是卸下溫雲沐的一條胳膊,更是斷了她和衛彥之間的情誼。

  事已至此,棋輸一招,罷了!

  「馮媽媽,那家人到哪裡了?」

  「馬上到京了,碰過面就去京兆府遞狀子。」

  「好,抓緊。」

  家塾散學後,溫雲沐依舊帶著溫雲秀一道走,出了月亮門,溫雲沐收住腳步,「可確定他體內驗不出什麼來?「

  「二姐姐放心,東西是我自己配的,旁人決計驗不出來。」

  「那便好,他應該會在前面堵你,你我分開吧。」

  「二姐姐,我院子裡有個叫佩蘭的——」溫雲秀欲言又止,溫雲沐等她下半句遲遲不到,「她有什麼事?」

  「沒什麼,謝謝二姐姐。」

  在岔路口分了手,溫雲沐帶著白虹直奔聽濤閣,聽濤閣是一處挨著水系所建的閣樓,年少時三人常在這裡玩耍,漸大之後,溫侯就將此處改成了溫徐清的書房,葉垂雲在溫府時多在此處,王府的護衛也停留在此,是以溫府上上下下都不敢往聽濤閣來,反而成了府里為數不多的清淨之處。

  「哥——」溫雲沐穿堂而過,繞開屏風,一邊喊人一邊往天井來,天井擺著一口太平缸,溫徐清在缸里養了一支蓮花和一條錦鯉,此時此刻,葉垂雲正捏著一把小米,神情懶懶地餵著魚。

  第一眼看起,溫雲沐入眼的不是葉垂雲的雋雅風姿,而是他已換了一身淺藍色常服。

  這麼短的時間就換了身衣服!他是住在聽濤閣了嗎?傢伙事這麼齊備?!

  「沐姐兒,你上次跟我打聽衛彥的事有消息了。」

  八卦誰不愛聽啊,溫雲沐忙走到太平缸前,連珠炮一樣問,養了幾個外室?勾欄里有沒有姘頭?戲班子好捧哪類角兒?

  葉垂雲扔著小米,看著興頭頗高的溫雲沐,渾然不覺地翹下嘴角,露出些許難得的微笑,「聽別人講有什麼好,自己去見識見識,衛彥在浮翠閣有個相好的,一直想贖人,但衛國公府死活不鬆口,這女子當下也是尷尬,旁人挨不得,衛三也贖不得,只好讓她每日做些唱曲的營生。」

  「我?你帶我去浮翠閣?」

  「不是帶你去浮翠閣,而是和你假扮的溫徐清一同坐坐罷了。」葉垂雲拍拍手上的小米粒,屏風那頭白虹托著木盤走過來,「二姑娘,這是一早備下的衣衫。」

  「那我哥呢?」

  「給我辦事去了。」

  再深的就不能多問了,到底是今日她給她哥打掩護,還是葉垂雲給她打掩護,誰知道?

  「雖然你和你哥總愛玩假扮彼此的把戲,但你哥畢竟這兩年人也高了許多,你扮上他身量還是稍顯纖細,他平日裡走路的步子要大一些,說話的時候聲音更低沉,手上繭子更多,所以你要少說話,把手抄進袖管去,若有浮翠閣的姐兒勸酒,你一口仰了,再難受也不能咳出聲來,記住了嗎?」馬車上,葉垂雲細緻地提醒著。

  「記得了,我會儘量學的足夠像。」

  「嗯,看你本事了。「

  「殿下,你就不怕我壞了你的事嗎?」

  「之前有可能,現在應該不會。」葉垂雲挑了簾看外頭,隨即伸手揉揉她的後腦,叮囑著,「到了,下車的時候沒人扶,你自己踩腳蹬下來,仔細些別崴腳,從現在開始你是你哥溫徐清,凡事都想想他會怎麼處理。」

  「好,包括逛青樓嗎?我哥——會不會夜宿?」

  葉垂雲抬眼,「你還想夜宿?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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