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草民狀告:侯府姨娘和五姑娘毒死了人
盧家安要來家塾?
因為這件事,溫雲沐做了一夜的噩夢,但與平日不同的是,她夢到了盧娘子。
盧娘子是京官小戶出身,嫁入盧家算是高攀,雖然盧家安那時候也未科舉,能不能中也是兩說,但畢竟是尚書長子,所以人人都說盧娘子嫁得好,溫雲沐也聽聞過幾回,大多都說是盧家安如何寵愛盧娘子,流傳最廣的就是夜裡為盧娘子去敲平四蜜餞的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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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雲沐因為好奇,初一十五上香時也刻意留意過盧家安和盧娘子,盧娘子生得白白嫩嫩,活潑可愛,看著便是個心無城府的,在雨天縮在夫君的傘下,一副歡脫小鳥的模樣。
可是,她在溫雲沐的夢裡,披頭散髮,雙目流血,她說:我好冤!
溫雲沐陡然驚醒,她急促地呼吸著,許久不能平復自己的心情,想起昨日見到盧家安時自己的狼狽情景,深知自己不能直面的不是盧家安,而是與盧家安如影隨形的疼痛、恐嚇和羞辱。
溫雲沐躺在床上,覺得自己無能極了。
「姑娘,起來站樁。」帳子被一把拉開,白虹帶著半黑黎明里的寒意出現在自己的床邊,明明聲調是冷硬的,但看到她一臉汗津津的,語氣居然也軟了些,「又做夢了?」
「嗯。」
「姑娘好像每晚都會做噩夢。」
溫雲沐起床,桌上有盆冷水,自打她重生後就改了用熱水洗漱的習慣,每晚睡前就叫丫鬟們放了水在桌上,刺骨的冰涼,能讓人瞬間清醒起來。
清醒了,就可以忘記夢裡那些血腥往事。
「也不是每晚,只偶爾做噩夢。」
「不,是每晚。」白虹篤定地說,順手遞了帕子給她,「你在夢裡喊盧家安。」
溫雲沐身體一僵,她回過臉,不可置信地看著白虹,話也脫口而出,「真的嗎?」
「假的,詐你的,殿下讓我查查盧家安把你怎麼了,但是我看你們之間壓根沒有交集,就詐詐你,看來你們之間的確有些因果,盧家安是你的仇人嗎?」
溫雲沐沉默著,擦臉擦了許久,方道:「我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姑娘家,怎麼會與一個從未有交集的外男有什麼因果。」
白虹不做聲,看著溫雲沐,她原本是看不起她的,只是看在殿下把她當成妹妹來照顧的份上才來應這份差,真處久了,輕慢之心也沒了。
溫雲沐是個好人,除了對她繼母和三妹妹不太客氣之外,為人寬容,厚待家僕,做事亦果敢,就連練武都扎紮實實不耍滑頭。
看她這般夜夜受噩夢所擾,自感鐵石心腸的白虹竟然也生出了幾分同情來,「我之前也做噩夢,後來就不做了。」
溫雲沐取了衣服往屏風後去,看白虹一眼,示意她繼續說。
「我生在關外,父母死得早,就被個旅店老闆買回去,那時候我還很小,在店裡做工,長大一點,老闆就破了我的身,讓我接客。」
溫雲沐解衣帶的手頓了一下,但白虹的聲音依舊穩定而冷漠,似乎是在講一樁無關痛癢的故事,「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,夢到那些男人們扒我的衣服,欺負我,雖然看不清臉,但是我知道他們是誰。」
「後來呢?」溫雲沐站在屏風後,深吸一口氣問。
「後來,有一群大漠上的響馬來了,抓了老闆,拆了他的店,搶了他的錢,領頭的大叔問我願意不願意跟他們走,我說我願意,但我想親手殺了老闆,大叔同意了,給了我一把刀,老闆的血是熱的,噴到我臉上的時候像火星子撩著了似的,那一瞬間又疼又痛快,之後,我再也不做噩夢了。」
「再後來呢?」
「再後來就沒什麼了,大叔收我做了義女,教我武藝,刀劍無眼地過了幾年,大叔就死了,死前留了封信讓我來投殿下。」白虹走過來,替溫雲沐緊了腰上的帶子,陡一用力,差點勒得她沒氣,「姑娘,你恨的那個人就是你的心魔,你得親自動手,血債血償才能睡得安穩。」
白虹鐵掌似的手,用力地拍拍溫雲沐的胸,「以後再勒兩圈,別耽誤跳。」
「好。」
白虹的那幾句話,讓溫雲沐陷入了許久沉思,到了中午還是昏昏沉沉的,夏薇在房裡開了窗戶熏衣服,絮絮叨叨地說:「好容易家塾休一天,姑娘也不出去走走。」
溫雲沐嗯了一聲,在躺椅上又翻了個身,手上閒閒拿著話本子,心不在焉地想事情,盧家安上一輩子並沒有在家塾上過課,他和她之間也沒有交集,怎麼這輩子會出現在家塾里?
父親不在京中,必然要秦微舒點頭方可,盧家與溫家並不是關係極親近的,他又走了誰的門子進來的?
「出事了!」白虹一步跨進門來,「五姑娘院裡報信來,衙門入府拿人了,說有人敲了鳴冤鼓,狀告趙姨娘和五姑娘害死人命,五姑娘今日出了府去藥堂不在院裡,差人就把趙姨娘拿走了。」
「胡鬧,便是拿人也沒有來內宅拿人的,前面的人都是死人不成?」
白虹似笑非笑,「你家夫人正巧回了娘家,沒人主持大局,今日正巧是莊子上來送糧,前院都去看幫忙看熱鬧了,只留了個門子,還正巧好意將人引到了內宅——」
好一個環環相扣的正巧。
「夏薇,去哥哥院子裡找小柴拿我哥哥的拜帖,套車去京兆府衙。」溫雲沐吩咐一聲,家中不是沒有長輩,以她的身份,便是去了也不抵大用,以哥哥的身份,尚能周旋幾分。
「二姐姐——」一轉身的功夫,溫雲秀穿著小廝衣衫,在春蓉的帶路慌不擇路地闖了了進來,甚至撞上了側開的門板,「二姐姐救我娘親!」
「坐下說話。」溫雲沐推盞茶給溫雲秀,「我知道你娘親被帶去了京兆府,你若是說不出旁的什麼事,我就先去京兆府一探究竟再說,這會子秦氏定然也要出面把事情搞大,我需得搶在秦氏前面,看能不能把你娘親接出來。」
溫雲沐話到此處,忽然沉默下來,這一切定然是秦微舒做局,秦微舒拿一個無關緊要的趙姨娘並無大用,最緊要的還是溫雲秀,京兆府拿人也是說拿兩人,現下若是讓京兆府拿住了溫雲秀,父親又遠在秋巡之地,保不齊出個什麼事,事後便是再補救也晚了。
溫雲沐急走幾步,匆匆寫就一封簡訊交給白虹,讓她想辦法用最快的方法送給父親,就算日後真被秦微舒得逞,父親也不會眼看他們母女性命受害。
「死的那兩個是什麼人?「
「我在路上聽了兩耳朵,應該是不久前死的那兩個,她們家人的情況只有呂媽媽才知道,是以妹妹至今,居然一無所知!「
現如今侯府、藥堂現在想來已被人盯住,溫雲秀依仗著小廝喬裝只能躲避一時,便是藏在她的院裡,秦微舒也定然會想了招來搜院才是,壓根就不是安全之地。
「雲秀,我們要出去。」溫雲沐亦換了身小廝衣衫,「你帶路,去狗洞。」
秦微舒早就做好局,府里定然圍得鐵桶一樣,別說是溫雲秀了,她自己自然也是出不去院門的。
「二姐姐我們去哪?」
「唐王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