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死亡真相
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溫雲婉從椅子上站起,她在屋裡打了兩個轉,立即招來一個丫鬟,耳語吩咐了幾句。

  「可是——」丫鬟猶豫了一下,「那到底也是五姑娘啊!」

  「什麼五姑娘?不過是一個尋常男子,你哪隻眼睛看到是五姑娘?在侯府跟前鬼鬼祟祟,收拾一頓怎麼了?快去,讓人先綁了嘴再動手,幹完這樁事,人都去莊子上待一陣再回來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溫雲婉讓人稍事整理了容裝,往秦微舒房裡來。

  「娘親。」溫雲婉探頭看了一眼,只見四五個帳房師爺正在外間與母親說話,見她來了,立即行禮告辭,秦微舒點了點頭,只讓他們明天再過來回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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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溫雲婉對侯府的產業一直沒有概念,知道侯府家大業大,在京郊有好些莊子,但前陣子聽溫徐銘說還有幾百個鋪子,便好奇問了下,「娘親,我們真有那麼多鋪子嗎?」

  秦微舒嗯了一聲,溫家累世家財,又是勳爵之家,生意也不是普通的生意,有十來個府縣的鹽鐵生意,屬於官商協辦,這類鋪子直到這一兩年才逐步轉到她手上來,看似是門生意,門道多得不得了。

  「你來有什麼事?」

  秦微舒問著話,門外馮媽媽送走人,端了盆子泡著玫瑰花瓣的熱水進來,伺候秦微舒洗手用湯漱口,折騰好一陣子,才安定地站在她身後,為她捏肩捶背。

  溫雲婉望了一眼馮媽媽,試探著問:「娘親上次說盧大公子會來的事?」

  「嗯,明日就來。」

  「是直接去家塾嗎?」

  「會來得早一些,陪著他母親來先同我坐會子。」

  「那正好去逛一逛家裡的園子吧?」

  秦微舒聽聞此言,懶洋洋睜眼開,笑著問:「怎麼?又想做什麼?」

  「大哥哥這幾日不在呢,找個由頭讓二姐姐與盧大公子先見見,難道不是個好機會嗎?」

  「多此一舉。」

  那溫雲沐身邊有一個才華橫溢的親哥,還有個地位尊崇又樣貌出眾的唐王,盧家安怎麼能入得了她的眼?

  本來也沒指望他們能生出什麼情愫了,男女的事,只要事情坐實,真心與假意不重要,也就婉兒這樣的小孩子,看多了戲文,還想著搞個男人去勾引溫雲沐。

  「娘親,你就別管了,能不能讓我自己安排嘛!」

  「你少生事端才是——」秦微舒話說到一半,有婢子匆匆忙忙進來,低聲稟事:「五姑娘似乎受傷了。」

  秦微舒頓時投過一眼,溫雲婉得意洋洋地眨眨眼,等婢子下去了,才把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。

  「也不知溫雲秀是怎麼出去的,我丫鬟在府外不遠處碰到了她,一副男裝打扮,我就讓人去教訓了教訓,不過是搶了倆錢,至於中間拉拉扯扯有不小心,也是不小心罷了,人我都打發到莊子上了,娘親放心。」

  「怎麼她還能往府外跑?」秦微舒蹙眉。

  「這也是奇怪,老奴讓人再看著點吧。」馮媽媽道。

  溫雲婉坐到秦微舒身邊,搖著她的手撒嬌,「娘親,我都是極小心的,你就讓我明天作弄作弄溫雲沐可好?女兒懂分寸。」

  「好吧,別鬧太過,免得把盧家攪進來。」

  已過三更,溫雲沐房裡亮起了燭光,昨日晚間,白虹帶來了口信,溫雲秀和趙姨娘約她三更去院裡一敘。

  自打自己和溫雲秀的屋子被清理乾淨後,兩人的聯絡都順暢了許多,雖然不知道什麼緣故要半夜三更相見,但也必然是大事。

  叩門的是白虹,開門的是同她一批進來的女使。

  「人都在五姑娘房裡。」

  溫雲沐挑簾進去,一股藥味直衝腦門,溫雲秀斜靠在床上,披著一件單衣,兩條胳膊都裹了布條,而趙姨娘則坐在床邊餵藥。

  「五妹妹這是怎麼了?」

  「被三姐姐的人打了。」

  「怎地如此厲害?」

  趙姨娘哽咽著,「他們用棍子打了姐兒的胳膊和腿,還碾了指頭,現在幾個指頭都紅腫著,有十來天都不能下地,我原想著自己搏一把,可終究是人單力薄。」

  溫雲沐詢問地看了白虹一眼,白虹道:「五姑娘是被人撞見在府外,才找人下的手,在侯府隔壁巷子裡被堵到的,我們的人過去的也很快,但已經來不及了。」

  趙姨娘放下藥碗,起身行了個禮,道:「這麼晚請姑娘過來,一則感謝姑娘之前出手相救,二則是有要事相告。」

  溫雲秀把趙姨娘扶住了,低頭端詳她一眼,她有許多年沒見過趙姨娘,比記憶中蒼老了幾分,人也顯得暗淡。

  「姑娘,夫人的病,恐怕是遭了人的暗害。」

  「夫人的病?」

  溫雲沐霎時反應過來,這位夫人指的並不是秦微舒,而是她的娘親。

  「我娘親的病?」溫雲秀將趙姨娘扶在桌邊,「我娘親是得了風寒,一病不起去世的,當時換了好些大夫,還有宮裡的太醫,都說是娘親本來身子弱,又在宮裡照顧宸妃落下了病根,第二年才——」溫雲沐沒再說下去。

  「我是醫女,醫術不如太醫院的大夫好,但比起尋常大夫也不差的,何況多年在夫人身邊,她身體什麼情況,我最清楚不過,夫人並不是本來身子就弱,侯爺每天都會帶著夫人打拳,而且她喜動,相反夫人的身體底子要比尋常夫人更康健,宸妃去世時夫人的確大病了一場,那也是傷心太過又著了風寒的緣故,沒過冬天就已好得差不多,但第二年開春之後,夫人又生了一場大病,看著症狀的確是風寒,後就延綿病榻總不好,但是我和夫人都認為是有人下毒。」

  「下毒?」溫雲沐豁然站起,「怎麼可能,秦氏還未進門,侯府又都是老人,怎麼會有人下毒?」

  「姑娘,那一年的侯府是不同的,宸妃去世之後,唐王殿下就時不時在府里啊!」趙姨娘拉著溫雲沐坐定,神情哀傷地道:「開春時原定大公子和殿下要到夫人處用飯,但中途被侯爺叫走,所以備下的飯菜只伺候夫人一個人用了,有些未動的原本撤下去是要賞人的,可巧收泔水的婆子全倒了,實在怪異得很,但當晚夫人的病情來得又急又凶,所有人都慌了手腳,等到再去查,就毫無蹤跡。」

  「後來呢?」

  「後來夫人的病情就好一陣壞一陣,風寒遲遲不好,損了元氣,最後就——」趙姨娘拭掉眼角淚痕,「那次之後我與夫人都是極小心,吃的用的沒有不驗的,可都沒什麼異常,入了夏,夫人的情況就越來越差,臨了又犯了一場大病,就——」

  「中毒,可有證據?」

  「沒有,自打夫人疑心中毒之後,就鮮少留殿下在房中用飯,都是在聽濤閣和大公子單開的桌,就算偶爾喊殿下來嘗鮮,也都是從來不敢提前透漏風聲,夫人會先用了一個時辰之後,再給大公子和殿下用,夫人入夏急症那日,入口了一碗蜜薯粉,不到一個時辰就發作了,這才會慢慢病下來,不治而亡。」

  溫雲沐無聲地流著眼淚,許久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
  原來,「這幾個不識趣的」,除了自己和父親、哥哥,還有母親,她的血親已全部囊括在內,各個都被「我們」害死了!

  溫雲沐血氣上涌,短暫地暈了一下,就連嘴裡都一股子血沫子味,好容易扶住了桌子,定定神,「姨娘繼續說。」

  「幾經探問之下,我才知道因為蜜薯粉里有一味山楂是殿下不愛吃的,所以夫人提前吩咐過不用山楂,我想定是此事讓賊人起了疑心,這人應該是常年在夫人房裡的,而夫人病情起伏,也是被人改換劑量的緣故,所以在夫人死後,我將疑點告知侯爺,要留下查明此事,侯爺也沒有發賣原來院子裡的人,只是安插在各處,可是,我太無能了,時至今日都未能查明真相,甚至毫無實證。」

  「你讓我父親抬你做妾室,也是這原因嗎?」

  「對,我需要一個名分在府里留下來,也可以隨時問話,隨地行動,所以侯爺才納了我,為了讓我能在侯府長久待著,就又要了雲秀,但自有了雲秀後,我和侯爺再也沒有任何夫妻之實。」

  溫雲秀第一次聽說這件事,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娘親,心中有淡淡的失落,但隨即極其欽佩起自己的娘親來。

  「姑娘,我這一輩子,只忠於夫人。」趙姨娘抹去淚水,「我一日不查明真相,一日死不瞑目。」

  「那你為何今日才說出此事?」

  「夫人當年的症候,與告到京兆府的下人,無異。」

  「此話當真?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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