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捉姦捉雙
紅香圃在侯府的西南角,是一處極偏僻的所在,開府那年種下一片紅梅林,在林中修了個聽香閣,因著平素沒有人來,也就疏於修葺,後來漸漸不知怎地傳出不清淨的話來,是以大白天都沒人來了。
但衛彥覺得這是天底下最好的一個去處了,自打溫雲秀第一次約他在這裡見面,他便覺得紅梅林美極了,聽香閣美極了,當然最美的還是人。
衛彥從背後輕輕環住溫雲秀,頭挨在她的肩膀上,在頸邊深深吸了一口,溫雲秀的身上有淡淡的冷香味,夾著些許草藥清香,每次都讓他欲罷不得,一聞到就全身燥熱,可偏偏又不能動她半個指頭。
衛彥的心像是在油鍋里滾了一遍,雙臂勒在溫雲秀的腰上,緊了又緊,像是要把人融到身體裡似的。
「雲秀,我去央求家裡,娶了你過門好不好,這樣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,我受夠了偷偷摸摸的日子。」衛彥把臉貼在溫雲秀的臉上,眼中無限依戀,他情不自禁地在她面頰親了一口,卻被溫雲秀躲開了,嘴唇蹭過耳垂,饒是這樣衛彥也極滿足,低聲道:「我愛慘了你。」
聽香閣三層的觀景台上,悄然無聲地站在三個人,溫徐清面色極難看地遮住了溫雲沐的眼睛,無聲地罵了一句:王八蛋。
溫雲沐不滿地掀開了溫徐清的手,這麼近距離看八卦,怎麼還捂她眼睛呢?
溫雲秀從衛彥的懷中轉過身來,低聲道:「我是個庶女,你們衛國公府門檻太高自然是嫁不進去的,可我家到底也是侯府,我嫁去做妾,我父親也是萬萬不會允的。」
衛彥知道溫雲秀說的是實話,可愛情卻賦予了他衝破一切阻攔的信心,他憐惜地替雲秀捋好鬢邊的長髮,心無雜念地將人溫柔地攬住了,只依偎在一起說話,「做妾室委屈了你,我不想,我想娶你做正頭娘子,我知道你家裡的情況,你娘親是個姨娘,也不受寵愛,夫人對你也不管不顧,真要娶你,我家裡巴不得娶你過門做個貴妾,可我想替你爭一爭。」
溫雲秀紅了眼眶,若沒有上一世,此時此刻她的心境該是不同的,會感激會慶幸會感動,可她的心裡卻永遠記得他從她身上爬起來,提著褲子,不屑地道:「你這等貨色,應該慶幸死之前還能遇著本公子這樣的才俊,讓你體會一番雲雨滋味,免得做個寡死鬼。」甚至,他還拍了拍她的臉,「為了我和你姐姐的婚事,你死的也不算虧。」
她咽氣的那個瞬間,衛彥攬著溫雲婉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瀕死的模樣,露出了開心的笑意。
她的一條命,在他們眼裡,連螻蟻都不如。
溫雲秀主動地摟住衛彥的腰,眼角泛紅,蝶翅般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,她哀哀切切地說:「三郎,有你這份心,我便為你死了也甘心,但你萬萬不可為了我去惹國公爺和國公夫人不高興,我,我就是做妾,我也願意跟你的——」
溫雲秀!!!
只聽一聲大喝,樓下兩人都慌了手腳,瞬間分開了,衛彥和溫雲秀抬頭望去,閣樓上一層的觀景台上站著三個人,而半個身子掛在欄杆上,發出氣急敗壞吶喊聲的正是溫徐清。
「你快走。」溫雲秀推開衛彥,焦急道:「我擋住哥哥,只要你不在,這就是我家的家事,願打願罰我都領了,不然被我哥哥抓到,必是要鬧到國公府去的!」
衛彥慌了神,他哦了一聲,慌忙往樓下跑去,跑了兩步還不忘道:我,我明日會來救你。
溫雲秀嗯了一聲,心底冷笑著,果然就算是重來,衛彥也是個風流坯子,嘴上喊得震天響,真遇到了事,還不是腳底抹油溜之大吉。
可是,溫徐清怎麼會讓他逃得了?
衛彥慌慌張張從聽香閣里出來,就看到唐王的侍衛已經在門口候著了,身後溫徐清又來得急,不過眨眼的功夫來到跟前,抬腳將人踹了出去。
「衛三!你以為仗著你國公府的名頭,我就不敢打你?你輕薄我妹妹,說破天去,你都沒理——」說著話,溫徐清拉住衛彥的衣襟,將人拎了起來,一拳下去,嘴角就出了血。
「大哥哥!」
衛彥抬眼,看到溫雲秀從聽香閣里奔了出來,跑得太快甚至趔趄了一下,在溫徐清第二拳時,她拉住了溫徐清的胳膊,哭訴著:「哥哥若是想打,也不該拿著三郎一個人打,事情是我同他一起做下的,你連著我一起打吧!」
說著,溫雲秀撲在衛彥身上,將人護住了。
「你以為沒你的事?」溫徐清抬手一耳光,打得溫雲秀嘴角帶血,「不知廉恥的東西,我侯府家的女兒,竟然想著去做妾!」
溫雲秀嘴角的那一滴血,正正好好滴在了衛彥的眼皮上,滲進眼睛裡,為眼前這一幕染上一層血色,而溫雲秀削瘦柔弱的身影擋在他身前,令衛彥不禁想起讀過的詩:願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離。
「雲秀!」衛彥高喝一聲,將溫雲秀抱在了懷裡,準備挨溫徐清的下一巴掌,結果還沒等落下來,不遠處又傳來一聲尖叫,有一人沖了過來,抓住溫雲秀的頭髮,把她和衛彥拉開了,只聽著啪啪幾聲,數個巴掌就落在了溫雲秀面上,打得她臉上紅腫一片,一邊打一邊罵:「你這個不要臉的小賤人——」
衛彥顧不得許多,只得上去拉人,這才看清是侯府的三姑娘溫雲婉,他猛地推開她,把溫雲秀藏在身後,「你幹什麼!」
溫雲沐見溫雲婉鬧得厲害,正要上前一步,被葉垂雲捏住了手腕,「別動,別壞了衛彥英雄救美的好事。」他低聲笑道。
這一邊,溫雲秀捂著手驚呼了一聲,手背上紅艷艷的三道指甲印滲出了血,若不是擋了一下,這三道怕是要落在她的臉上了。
「啪!」終於,衛彥忍無可忍一巴掌甩在了溫雲婉面上。
溫雲沐鄙夷道:「虧他也是個男人,我哥也打了雲秀,他怎麼不敢還手,只敢沖溫雲婉下手。」
葉垂雲抄著手,悠哉地道:「所以我說衛國公府沒個好東西。」
「娘親!」溫雲婉掛著滿臉的淚,往紅梅林處喊著,而不遠處,侯府夫人秦微舒不知何時到來,正安靜地看著這場鬧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