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背主者死


  說來慚愧,上輩子做了二十多年的家人,溫雲沐卻對她的父親並不了解,臨死前,她才明白了父親對她的愛,而直到今天,她也才看到她的父親是一個多麼縝密又威風的男人。

  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

  滿院火把,溫侯坐在一張大椅上,肅殺之氣瀰漫在夜晚的霧氣中。

  白姓秀才跪在院子中央,家裡每一個下人,婆子丫鬟小廝護院,沒有一個人敢說話,都默默排著隊從白姓秀才面前走過,他一直搖頭,一晚上下來,恨不得腦漿子都搖混了。

  侯府的下人們,都不是他口中的那位大爺。

  溫侯一揮手,家將將人拉了下去,溫侯招呼人過來低低說了兩句,溫雲沐站在身後聽得真切,「先放了,過兩天拉到亂葬崗子打死埋了,處理乾淨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家將應了一聲,溫侯又吩咐:「把五姑娘院子裡的人都拉出來,除了唐王府送來的,全部捆好。」

  「侯爺,這是——」趙姨娘忍不住出聲,溫侯冷冷瞥過一眼,「你院子裡的人,居然敢多嘴將姑娘的隱秘之事外宣,你管不好,我替你管。」

  「可是我院子裡都是些老弱病殘,怎麼經得住打啊——」

  「都是死契——」一句話斷了院子裡奴僕的生路,溫侯望著被捆好的婆子丫鬟們,「有人認了,你們就都有活路,沒人認,你們都一起死。」

  幾棍子下去,有人撐不住,高喊:「伺候姑娘沐浴的茯苓幾日前和三姑娘房裡的錦蘭說過話!」

  「好,其餘人停,把茯苓拉出來,先打死這個。」

  茯苓早就嚇得魂不守舍,挨了兩棍子,立即熬不住求饒,「是,是奴婢,可奴婢萬萬不知道此事是用來害姑娘的,那日我在花園,三姑娘房裡的錦蘭說她有個好膏子抹了臉上的痣都能去掉,奴婢因為滿臉的痣,總是自卑,就,就忍不住想和她換一些——」茯苓說著,痛得眼前一黑,身邊的家將立即打水來,將人潑醒了。

  茯苓喘口氣,接著又道:「錦蘭說我們姑娘會醫術,可以回去讓姑娘試試把方子拆出來,就問姑娘身上有沒有痣,我才說姑娘背後有痣,她又問多大,我說米粒,她才說太大了,這膏子沒用,沒理我就走了。」

  茯苓哭喊著,「侯爺,便是借我十個膽子,我也不敢害姑娘啊!」

  「來,把三姑娘房裡的下人全部綁進來。」

  溫雲婉一張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
  家將們手腳極快,只一會功夫就綁了四十來號人來,茯苓被拎起來,拖在地上走,「說,是哪一個!」

  還沒等茯苓說話,有個人就癱軟在了地上,茯苓打眼一瞧,喊著:就是她!

  那婢女顫顫巍巍爬出來,一開口就是:奴婢冤枉啊,是二姑娘房裡那個白虹教我怎麼做的!

  「來人,把白虹帶進去,拿著我的帖子請唐王殿下過來。」

  「爹,殿下就在聽濤閣,我去請。」溫徐清低聲道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溫雲沐站在溫侯身後,身上一陣陣泛冷汗,此是若是秦氏做局,那她實在可怕,若溫侯不回府,就輕而易舉攪黃了溫雲秀和衛彥的事,溫侯回府,她尚有後招,說辭居然滴水不漏,還牽扯上自己來。

  不多時,白虹帶到,她行了個禮,站到錦蘭身邊,抱著雙臂,傲然睥睨,只道:「侯爺,奴婢斗膽,想親自問問這位姑娘。」

  溫侯不動聲色,只點點頭。

  院門外,葉垂雲和溫徐清來得極快,但兩人站在陰影里,都沒有上前。

  「請這位姑娘說一下,我是如何教你說話的,何時何地說清楚。」

  「就是三日前,你在花園堵住了我,拿刀架在我脖子上,把這膏子交給我,讓我去找五姑娘房裡的茯苓,話也是你一句句教我,說我要是不從,就打死我,還說府里不好動手,就在外面要了我的性命——」錦蘭滿臉戾氣,恨聲道:「然後,然後府里的嫲嫲就以為我逃了,再去我家去拿人!」

  白虹笑笑,「你明知道這話是害三姑娘和五姑娘的,你為什麼還從了?」

  「我若不從,你就要拿刀殺我!」

  「好,那你說,我那日的刀什麼樣?」

  錦蘭被問懵住了,但下一秒鐘她就指著白虹腰間懸掛著的長刀,喊道:「就是這一把!」

  白虹把刀摘下來,扔在錦蘭面前,「你看清楚,就是我這把刀嗎?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白虹上前撿起刀來,走到溫侯面前,跪下呈上。

  溫侯拿起刀遞給了身旁的家將,家將將刀拔出,道:「此刀為東軍新制佩刀,上月在衡州本地鑄造,由本次侯爺隨從自衡州帶出,絕無可能出現在侯府,此婢子也絕無可能見過。」

  「稟侯爺,婢子進來前,借了侯爺衛隊的刀懸掛於腰間,此事完全就是錦蘭顛倒黑白,府里人都知道三姑娘和五姑娘因為衛三公子的事鬧得厲害,我家姑娘是從不摻和的,這背後指使之人還想要誣陷我家姑娘,望侯爺明察!」

  「好!你是個忠心又細緻的,你退下。」溫侯把手中的鞭子遞給家將。「去,問一下。」

  溫徐清低聲道:「這白虹,當真不錯。」

  葉垂雲道:「是,不然也不能把她送進來你們這虎狼之地來。」

  溫徐清瞥他一眼,打趣著:「是嗎?我還以為我家是你的溫柔鄉呢!」

  「嘁。」

  家將破空一抽,立即傳來爆豆子一樣的啪啪聲,走到錦蘭面前,捏住她的下巴,凶神惡煞地道,「聽到了嗎?是誰讓你誣陷二姑娘的?」

  一鞭子下去,後背衣衫皆碎,錦蘭馬上昏死過去,又復被冷水潑醒,第一句話就是:我說,是姑娘房裡的李婆子讓我這麼做的。」

  「李婆子呢?」

  「回侯爺的話,先前清點人數時,三姑娘院裡說李婆子的弟弟昨日病了,她告了假回家,屬下讓人去追,方才復命說李婆子在回家路上跌下山崖摔死了,已通知官府,驗過屍首,的確是跌死了。」

  好一個死無對證!

  「好,來人,錦蘭、茯苓,打死——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院子裡黑壓壓一堆人,眼睜睜看著兩人被打了十來棍之後沒氣了,家將們還存了殺雞儆猴的意思,拉著錦蘭和茯苓的屍首,血淋淋得在人群里走了一圈。

  溫侯冷道:「在侯府,搬弄是非者,便是如此下場。」

  奴僕們嚇得魂不守舍,行了禮紛紛被趕了出去,偌大的院子只剩溫侯一家人和葉垂雲。

  「現在,都是自家人了,就論一論是非曲直吧!」溫侯道。

  「父親,父親,女兒什麼都不知道啊——」溫雲婉奔出來,伏在溫侯案頭,「女兒也是被冤枉的啊,父親不在家,大哥哥和二姐姐就縱著五妹妹與衛三偷情,衛三郎堵我們家門的事,就是成平王世子葉辰瀾教他的,盧家大公子可以做證,大哥與唐王交好,唐王又是葉辰瀾的堂弟,誰知道他們是不是為了讓五妹妹嫁入國公府而設局的呢,這下把衛國公府栽贓進來,父親大發雷霆,自然會找上門去,衛國公府勉為其難自然以正室之名迎五妹妹進門,好精細的設計,父親,現在還要把事情都栽在我身上,父親!!」

  「來人!把三姑娘拉開。」溫侯緩緩道。

  溫雲婉還在鬧個不停,卻見自己父親轉臉,厲聲道:「閉嘴!」

  一喝之威,嚇得溫雲婉不敢再哭鬧。

  溫侯長身而起,幾步走到葉垂雲跟前,行禮道:「有幾句話,想請教殿下。」

  「侯爺客氣,請講。」

  「我三女兒所說衛彥堵門之事,是平成王世子出的主意,可屬實?」

  「的確為世子與衛三在浮翠閣的酒後戲言,盧家安為人證。」

  「犬子是否知情?」

  「先前不知,後來如何得知本王就不甚清楚了。」

  「好,謝殿下告知。」

  「溫徐清、溫雲沐、溫雲秀,你們跪到前面來!」

  溫雲沐一愣,怎麼還有自己的事?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