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沐姐兒,聽話
葉垂雲來帶她買首飾,竟然是真的買首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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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雲沐站在盛金記的門臉下暗暗期待,上輩子就聽過這個金行,據說是盛家姑娘在經營,宮裡的娘娘們特別喜愛,每年都會讓盛家做上幾套頭面,引領京中風潮,動輒就是一簪難求。
上一世嫁人時的頭面,就是父親拜託了東家盛錦深親自為她畫的圖樣,出動了十多個老師父為她打的,她好喜歡,可是新婚第二天,就被盧家安的妹妹搶走了。
溫雲沐遲疑了一下,在門口收住腳步,「我沒帶錢。」
「我給。」
「那等我哥回來了,再讓他給你。」
「嗯。」
葉垂雲笑了笑,非常縱容地道:「你只管挑,錢的事不用管。」
「嗯。」雖然眼睛裡放著欣喜的光芒,但溫雲沐還是舉止穩重地邁進了大門。
掌柜見有客上門,穿著非富即貴,立即親自迎接,一聽是平靖侯府的小侯爺,就馬上將人請進花廳,不多時一群穿著素淨的婢子們捧著一盤一盤的金器進來了。
「小侯爺,這都是新打的樣子,京中還沒有賣過,不知道有沒有能入得了眼的。」掌柜殷勤地道:「若是沒有看中的,等小侯爺有空,我們東家親自上門送樣式去府里,再挑挑。」
樣式都是極新穎的,溫雲沐一下就看中了好幾件,橫豎是她哥掏錢,她敞開了買,選白菜一樣,收入囊中。
「我還想定一套頭面,你拿紙筆來。」溫雲沐吩咐著。
掌柜不敢怠慢,立即命人拿了文房四寶進來,不多時,溫雲沐將圖樣子畫完了,葉垂雲起身看了一眼,是女子大婚時用的頭面。
「給你五妹妹的?」
溫雲沐輕輕搖搖頭,低聲道:「想送給二妹妹。」
葉垂雲挑眉,側目,說不盡的風流,他唇角蘊著幾絲笑意,調侃的陰陽怪氣:「你二妹妹年紀不大,倒是恨嫁得很,不過你父親說過了,這兩年不給你二妹妹議親,頭面嘛,且要放一放了。」
這兩年不議親,溫雲沐倒也不意外,原本在哥哥去世前,她也沒有議過親。
「這圖樣子有些工藝比較難,小侯爺稍坐,我讓東家看一看。」掌柜拿著圖樣,匆匆而去,沒多久再回來時,帶著一個半蒙面的女子,身材高挑,舉止優雅,「見過小侯爺,我是盛金記的東家盛錦深,這個圖樣子請務必在盛金記來做。」
「為什麼?」好奇發問的卻是葉垂雲。
「不怕小侯爺笑話,有幾處想法竟是與我不謀而合,所以一眼看去就心生喜歡。」盛錦深拿起筆來,在原圖上畫了幾筆,道:「斗膽動了小侯爺的圖樣,只是我覺得這幾處這樣做,會更好。」
原本那副頭面,溫雲沐就只用過一次,加上時間久長,有些部分也記不太清,盛錦深這幾筆,倒是把空出的、錯誤的,補足了。
「這圖樣原本是我二妹妹要的,盛東家這幾筆真是神來之筆,那就放在你這裡做吧,若是有空,可以帶著樣式去侯府同我二妹妹聊聊,估計你們聊得來。」溫雲沐笑笑。
「求之不得。」盛錦深吩咐著掌柜,「今日侯府要的東西,你親自去送,再拿些柜上的新貨,給侯府的二姑娘、三姑娘、五姑娘看個新鮮。」
「是。」
「那這副頭面的事,我改日去侯府拜訪二姑娘,是否方便?」
「我會同二妹妹講,盛東家只管去就好。」
盛錦深是個乾脆利落的,聊完了事就告辭,溫雲沐和葉垂雲又待了一會子也就走了。
「這是給你的。」葉垂雲遞過一個盒子來,是盛金記的,方才明明和她在一起,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買下的。
兩支簪,一支象牙簪,是男人用的,一支累絲金簪,是姑娘用的。
「一個給你平日外出用,一個給你在家中用,看看喜歡不喜歡?」葉垂雲懶懶靠在馬車上,目光投在溫雲沐面上,炙熱、有力。
她當然很喜歡,葉垂雲錦衣玉食長大,能入他眼的東西,俱為珍品,從材質到樣式,都是萬里挑一。
可是,這是簪子。
「殿下,你知道送女人簪子是什麼意思嗎?」
「你哥哥沒送過?」
「送過。」
「那我送不得?」
不知不覺,葉垂雲已坐正,他言語中帶著微微的怒氣。
「你又不是我哥!」
「我不是你哥是什麼?是離庚白那種登徒浪子?是盧家安那種無才無德的小人?」
「你幹嘛跟他們比?」溫雲沐有些氣悶,聽葉垂雲提起離庚白也就罷了,居然還把盧家安也掛在嘴上,立即把盒子拍在小桌上,揚聲道:「停車,我要下車!」
「阿荊,把車趕快點!」葉垂雲黑了臉,一把攥住溫雲沐的腕子,「你還想跳車下去嗎?我竟然不知道,你是如此恨嫁,這才認識離庚白幾天?就想著要給自己打副頭面了,我告訴你,你死了這條心,我是不會讓你嫁給他的。」
「你是我爹還是誰?你管我嫁誰?」溫雲沐奮力扭動著自己的手腕,試圖掙脫出去,只是越掙脫,葉垂雲就握得越緊,「你不是我親哥,又送我簪子,只有男子對女子有意,才會送對方簪子,難不成你喜歡我嗎?」
葉垂雲緊蹙的眉間擰得愈發深了,喜歡她?她在說什麼瘋話?她一個沒出閣的姑娘家怎麼能說這種話,今日是對著他說,明日就可以對著離庚白說!
「你知道的啊,我一直都是把你當妹妹的。」
溫雲沐氣笑了,抓起桌上的盒子,「那謝謝唐王哥哥,我收下了,現在能讓我下車了嗎?」
葉垂雲並沒有放手,只沉聲道:「離庚白,不行。」
「怎麼就不行了,我看還挺行的,不就兩年不議親嗎?離大人願意等我,那我也願意嫁他,我的婚姻大事,有父親有兄長,就不勞唐王哥哥操這份閒心了。」
溫雲沐甩著葉垂雲的手,怎麼也甩不開,忽然馬車一陣晃動,她不備之下,趔趄著眼看要摔倒,卻被一隻有力的手臂撈到了懷裡去。
葉垂雲微微仰著頭,扣著她的腰,嗓音低啞,這五個字,仿佛是從她的耳朵里吹進去的,他說:「沐姐兒,別鬧。」
溫雲沐坐在葉垂雲腿上,一時忘了起身。
心跳聲好大啊,險些要震聾了她,那句話像一支萬里射來的長箭,擊中了她的心,讓她在這個瞬間,又短暫地失去了震耳欲聾的心跳。
「聽話。」葉垂雲的眼睛裡,有星輝,明亮又銳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