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大哥哥,你要去哪?


  「世子真是好手段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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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溫徐清看著西北傳來的密信,不過短短一個月,就將東軍和南軍中最忠誠的將校盡數劃入西北軍手下做副將。

  「只是這東軍與南軍在軍中打架,說出去不好聽。」溫徐清笑道。

  葉垂雲慢慢扇著風,馬上入夏,他穿了件藍白的衫子,顯得文雅清爽,一點也不像個要人命的煞星。

  「你看看下一頁,晉王也不是白給的,要殺人了。」

  溫徐清匆匆翻著後頁,「夏季對他們至關重要,只有夏天牛羊上膘了,冬天才能不挨餓,所以西北軍把大規模戰役安排在夏季,妨礙遊牧也很正常,可是為什麼要世子領軍?」

  「這就是禍福相依了,堂兄以東軍和南軍不和為藉口,瓦解了他們對兩軍編成一軍的意圖,晉王也反手將他一軍,要他領了西線兵馬。」

  他這位哥哥,也是好手段,原以為看在成平王府的面上,不敢動手,沒想到他居然夥同監軍,編出大將折損的藉口,分別給成平王府和皇后娘娘發了兩道私信。

  對著成平王,曉之以理,話里話外都是世子軍中出身,身經百戰,此時戰機已到,不披掛上陣,就是貽誤戰機,愧對陛下,話里話外還透露著陛下已知道此事的消息。

  對著皇后,動之以情,說西北軍多麼困難,戰機轉瞬即逝,而假借成平王已經同意之名,求朝廷給予賞賜,而這封信的實際目的,是要呈給陛下御覽的。

  一來二去,朝廷的賞賜和嘉獎狀都到了成平王府,成平王同意也得同意,不同意也得同意。

  葉垂雲心中有些煩躁,但極擅於隱藏自己的情緒,只淡淡評價著:「驍勇善戰的是成平王,我那個堂兄,讓他做個謀士尚可,行軍布陣差點意思。」

  晉王這是人人都看得到的陽謀,他分明在西線布下天羅地網,等著葉辰瀾,而葉辰瀾又不能不去。

  「殿下。」溫徐清百思不得其解,「我並不明白,晉王為什麼一定要和成平王府撕破臉,世子明面上放浪不羈,可你也說,成平王極器重他,甚至都不在乎他是個斷袖,打算過繼他弟弟的子嗣,也要讓他繼承王府,這種事,晉王也應該是知道的。」

  溫徐清邊說邊思考,自言自語道:「難道說,晉王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,又籠絡了誰?華家?」

  「天下之大,棋子已劃定得差不多了,我皇兄不會再有多大的勢力來投,所以我疑心——」葉垂雲望定溫徐清,「他們這次等的是你,或者我。」

  「不,就是你。」葉垂雲篤定地道。

  這說不通,溫徐清困惑皺眉,葉辰瀾和自己只是盟友關係,他沒必要替葉辰瀾去賣命。

  而且就算是葉辰瀾真的戰死,只會讓成平王府與葉垂雲同仇敵愾。

  除非——

  溫徐清和葉垂雲對視一眼,葉垂雲已經取來了另一封密信。

  「你看看。」

  東軍換防被編入的軍中情況被葉辰瀾詳細說了一番,溫徐清一目十行地看完,細細品了一下,心中暗嘆:此計當真稱得上是歹毒。

  「成平王府以武立府,但這些年成平王老當益壯,麾下將軍能人輩出,我堂兄並沒有真正指揮過一次大戰,對裡面的彎彎繞不熟悉,換防的將領不熟當地地形氣候,倉促上陣,新編隊、後勤糧草又不如平時如臂使指,一旦打起來,後果你知道的。」葉垂雲徐徐道。

  「這支隊伍是新舊混編,定然是作為援軍投入的,如果我們想的沒錯,在戰前改組增援時,定然以磨合問題,把西北軍的人換出來,變成大部分由東軍主導,世子一旦失陷,救援不力必然是東軍的問題。」

  「一場惡戰,世子失陷,東軍救援不力,換防就變成了換我們的人頭,而且東軍沒有救到世子,就會在成平王府與溫家之間,甚至是和我之間,分出裂痕來。」葉垂雲冷哼一聲,「好深的心思!他們知道我們不蠢,一定會阻止這件事,可我身邊能勝任這件事的人,只有你,是將才,又能指揮得動東軍。」

  葉垂雲覺得胸悶,將扇子扔在桌上,推開了窗戶,院子裡一片鳥語花香,書房裡陰雲密布。

  「是,這計策的確歹毒。」溫徐清把密信收起來,放入了匣子裡,低聲道:「殿下,我得去。」

  「你要去,但是,不能讓他們牽著鼻子走。」葉垂雲坐在書桌後,寥寥幾筆寫了封信,吩咐阿荊,「速送成平王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葉垂雲緊抿唇,問道:「秦氏去了青雲觀了嗎?」

  「五日後去。」

  「好!趕巧了!」

  溫雲沐這一病,病情來得極兇險,秦氏坐在床邊,手指只是搭在她鼻尖,立即感受到炙熱襲來,「找大夫看過了嗎?」

  「看過了,說不上什麼原因。」劉媽媽將被子掀起,可以掀大了些,「夫人看,這一溜全是水泡,小姐疼得整日整夜睡不著覺。」

  秦氏不禁向後靠了一下,緊接著,劉媽媽伸出自己的胳膊,道:「也不知是怎麼了,我也起了,春蓉之前伺候著,現在也病了,也是起水泡。」

  秦氏立即白了臉,從床邊站起來,退了幾步,道:「莫不是,莫不是!馮媽媽,再找個大夫來!」

  秦氏在溫雲沐院門外坐了半個時辰,再沒有踏進一步。

  馮媽媽和大夫都帶著面巾,過了好一陣才來稟事,大夫站得遠,火把下蹙著眉,朗聲道:「在下醫術不精,診不出病因,但姑娘的病,定然是會傳染,我已去看過照料過她的婆子和婢女,都是一樣的症候,我建議——」

  秦氏已然不耐煩,「你快說!」

  「建議馬上封了姑娘的院子,不然府上可能全家都會跟著病了。」

  秦氏正要說話,從旁有人忽道:「母親。」

  來人一前一後,前頭走著的是溫徐清,後頭走著的是溫徐銘。

  「大哥說二姐姐病了,要來探病,我就一起來了。」溫徐銘一指大夫,「你休要胡亂說話!我二姐鮮少出門,怎麼會染上這種病?」

  大夫一跺腳,急急分辯:「公子若是疑我,可再找大夫來看,如今姑娘院裡三個四個都是這樣,豈是作得假的?」

  溫徐銘沉吟一下,道:「大哥,我們進去瞧瞧。」

  「萬萬不可。」秦氏拉住溫徐銘,將方才自己進去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,勸道:「你二姐實在病得厲害,你進去,染上了怎麼辦?」

  溫徐銘推開自己母親的手,對溫徐清道:「大哥,我們進去吧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溫雲沐已然燒得渾渾噩噩,溫徐清喊了好幾聲,她才回過神來,一群丫鬟婆子著急忙慌地擦手擦額,試圖想把溫度降下來。

  溫徐清黑著一張臉,問劉媽媽:「開藥了嗎?」

  「開過了,大夫說這兩三天比較兇險,若高熱過了,就需要治身上的疹子,姑娘這次的病極重,這院子上上下下的人,沒個兩三個月緩不過來。」

  劉媽媽欲言又止,倒是夏薇是個直爽的,直接拿出兩條綢子來,「大公子,四公子,春蓉和劉媽媽是貼身照顧姑娘的,春蓉已經病倒了,劉媽媽也起了疹子,大夫們都疑心是傳染的病症,公子們還是把口鼻遮掩起來。」

  溫徐清遲疑了一下,接過來,捂住自己的口鼻,望了一眼溫徐銘,讓夏薇把帳子放了下來,道:「四弟,我們出去吧。」

  溫徐銘點點頭,跟著溫徐清出來了。

  「看這個情況。」溫徐清蹙眉,「要封院。」

  「可封了誰來照顧二姐?」溫徐銘關切地道:「至少要有個大夫在裡面。」

  「再同母親討論看看吧。」溫徐清嘆道。

  兩人出了院,遠遠看到秦微舒身前站了個人,走過去才看清,原來是趙姨娘。

  秦微舒面上有幾分喜色,道:「你們來得正好,大夫說封院,至少兩三個月,我覺得極是,幸有趙姨娘願意入院照顧雲沐,我們也能放心了。」

  溫徐清深施一禮,「趙姨娘,沐姐兒就拜託你了!」

  「大公子說哪裡話,都是我應該做的。」趙姨娘托起溫徐清,道:「那我回去收拾點東西,這就過來,今晚就把院子都封了吧,只留六七個人便好,其餘的找空院子住著,四五日若開始無礙就可以放出來了,至於平日裡需要的東西,我每日寫了單子讓人遞進來。」

  「好,就依姨娘所言,正好我七天後起程,安頓好再走。」

  「起程?」秦氏道:「大公子這是要到哪裡去?」

  「東邊軍務太重,父親讓去協助一月再回。」

  秦氏輕輕哦了一聲,隨即與趙姨娘分派封院諸事。

  在一片忙亂中,溫徐銘道:「大哥,衡州丁四大街的紫竹湘妃筆需要半月預定,是我畫畫必用的,我這裡最後一支正好已用不得了,大哥回京時,能否帶個十來支給我?」

  溫徐清遲疑了一下,道:「若是來得及,就幫四弟帶回,若是軍務繁忙,怕是忘了也有可能。」

  溫徐銘忙笑道:「自然是以軍務為重,大哥能帶便帶,太忙也不用帶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溫徐清抬步,匆匆而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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