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身份存疑


  從葉垂雲和離庚白踏進盛金記的一瞬間,他就覺得自己完了。

  若是唐王一黨得了天下,他這輩子將永無出頭之日,一個修身自持有絕佳聲譽的離庚白,當著眾人的面評價他人面獸心,就算是靠著盧家的勢力能一步步高升,這也將是他名聲上洗不去的污點。

  而蔣隋珠揭發出的那些事,將永遠成為清流、御史、言官抨擊他的藉口。

  蔣氏究竟是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。他竟然沒有殺掉她,反而對她念念不忘!

  市井中的八卦消息傳得極快,溫雲婉還沒有回府,事情就原模原樣傳到了溫侯和秦微舒的耳朵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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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是以溫雲婉一進門,就見到自己的父親母親坐在自己房中,父親神情嚴肅,母親目中含淚。

  「爹,娘。」溫雲婉輕輕喚了一聲。

  「太后的懿旨已經到了。」溫侯嘆了口氣,「這都是你的命。」

  我的命?

  溫雲婉悽慘地笑了,怎麼自己的命就這麼差呢?永遠比自己想得到的東西少了半步,衛彥少了半步,溫雲秀嫁給了他,盧家安少了半步,被人捷足先登,只能靠著自毀顏面,換回婚姻,可今日又晚了半步,賜婚懿旨已下,才獲悉這驚天的秘密。

  「娘!她,她身上——」溫雲婉想形容蔣隋珠身上的傷痕,可話剛說出口,就不知道如何形容,這種殘酷的生活是她從未想像過的,她甚至沒辦法類比蔣隋珠畸形的鎖骨,她的身邊太安全了,安全到從未經歷過傷痛。

  秦微舒將溫雲婉摟在了懷裡,哽咽道:「娘知道,娘都知道了。」她抹掉溫雲婉面上的淚,寬慰著:「盧大公子與那女子和離,那女子心中定然有恨,肯定是栽贓陷害的。」

  「不過就算此事是真的,他盧家除非是不想再做官了,決計不敢動你一根指頭的,畢竟蔣家小門小戶,仰盧家鼻息而活,女兒受氣也無能為力。」溫侯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,「你不一樣,你是侯府的女兒,你有父兄,他們不敢。」

  「父親,我,我能不能——」

  話未說完。溫侯苦笑道:「人是你選的,情是你偷的,甚至賜婚的旨意都是你逼我去求來的,現在你說你因為流言而不想嫁,晚了。」

  溫雲婉望著桌上宮裡那紋了龍鳳紋樣的懿旨,心中一陣惶恐襲來,她流著淚望著秦微舒,只哀求道:「娘親!」

  事已至此,嫁也得嫁,不嫁也得嫁。

  「你爹爹說的對,他們不敢這麼對你的,你便是嫁人了,也隨時能回侯府來,他有一點點對你不好,你告訴爹爹,我們為你撐腰做主的。」秦微舒心疼至極,到底是自己的姑娘,婚姻如此不順也就罷了,偏生這女婿又是個禽獸。

  「你二姐已出門去盛金記了,她與那盛東家私交甚深,去打聽打聽,若是假的,你便安心出嫁,若是真的,爹爹替你去敲打敲打盧家,放心便是。」

  的確,盛金記里了,溫雲沐喝著茶,對盛錦深嘆道:「你這人做事做的真足,今日京城官場上有一大半的官眷都在此處了,回去定然同自己的夫君大說特說,盧家安沒入朝堂,就掙出個這樣的名聲來,真是厲害!」

  「千算萬算,不還是你算無遺策。」盛錦深拿點心堵住了溫雲沐的嘴,「不過你為什麼非要揭破此事?讓溫雲婉嫁入盧家之後,再知道盧家安的真面目不好嗎?」

  「我若讓她安心嫁了,她的大婚之日豈不只有開心?讓她忐忑出嫁,十里紅妝,排場越大,她越痛苦。」溫雲沐道:「那我她折磨我五妹妹,豈不是白折磨了?」

  「啊!」盛錦深嘆了口氣,道:「前幾日你托我打探的事情有眉目了。」

  玢州原本有三個家族,一是劉氏一是秦氏一是呂氏,而那呂氏也在京城,盛錦深時不時陪著呂夫人聊聊家鄉人事,忽然聊起秦氏時,呂氏低聲道:「秦氏也是個厲害的,我家有個下人原是她家的,說秦氏出嫁前打死了她院裡伺候的所有人,只留了馮婆子一個活口,嚇得我家下人當天就翻牆跑了。」

  盛錦深想,這定是出了大事,要掩人耳目。

  「我修書一封,去問了盛家在玢州的分號,掌柜的給的回信來了,我還沒拆,到底是涉及你家的家私之事,你自己看。」

  溫雲沐將信拆開看了,不動聲色地在火盆里燒掉了,語調平淡地道:「也沒有什麼事,掌柜的查不出所以然來。」

  信中,只寫著兩個字:有孕。

  秦氏入門後,數月便產下溫雲婉,因為不足月,溫雲婉自小便愛生病,多年都在用名貴藥材溫補,才得了如今的好身體。

  如果秦氏在玢州就有孕,這簡直是一樁天大的陰謀!

  溫雲婉是假的,溫徐銘呢?

  從一開始就抱著鳩占鵲巢的心,她自然所有的算計都是衝著自己的哥哥來的,上一世溫徐清的死,當然不會是什麼戰死,而是有人故意為之!

  甚至爹爹也是在算計之內,否則怎麼讓溫徐銘繼承爵位,將溫氏一族改頭換面?

  若此事當真,便是一樁跨越了近二十年的陰謀,溫家從那時起就是被盯上的獵物了,所有人的悲慘遭遇,都是定好了的,真正的溫家人死絕了。

  上一世,他們成功了,完成了替換。

  」你沒事吧?「見溫雲沐長久沉默著,盛錦深忍不住詢問道。

  」沒事。」溫雲沐蹙眉,「你這個回信的掌柜,是玢州老人嗎?有沒有辦法再委託他幫我查一查,當年給劉氏和秦氏教過書的先生,叫徐聞的,是個什麼來頭。」

  「徐聞?」

  「對,徐徐圖之,聞達廟堂,好名字。」溫雲沐笑笑,「今日府中定會大亂,我先回了,有了信兒,你找我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這幾日,把蔣姐姐送出去暫避吧。」

  「放心。」

  鋪子外,紅霞漫天,殘酷得像潑了血。

  一輛金碧輝煌的馬車停在溫雲沐面前,葉垂雲從馬車上跳下來,扶著她,道:「上車,我送你回家。」

  「不用——」

  「不,你需要。」

  溫雲沐不做聲,只扶著葉垂雲的手上了馬車,她望著他,低聲道:「我,很害怕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葉垂雲牽過她的手,手裡攥著一條帕子,已經捏成了一個球。

  小時候溫雲沐膽小,被責罰的時候,手上愛出汗,她就習慣捏一條帕子,久而久之會把帕子團成個球。

  「他們,真的太壞了。」溫雲沐哽咽了一聲,「殿下,我哥哥安全嗎?」

  這已經是她第三次問起這句話,葉垂雲道:「安全的,他帶了很多護衛去,何況還有成本王府照應著,下個月就開始打仗了,夏天沒過完,他就打完回來了。」

  「我要去看他。」溫雲沐肅然道。

  上一世,溫徐清死於今年秋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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