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割舌
閉上眼睛昏死之前,徐聞意識到,自己走到了死局。
今日這一樁樁,一件件的「巧合」都是為他設計的。
好深的心計,還透著志在必得的堅定。
徐聞醒來的時候,被捆在一根極粗的柱子上,居高臨下看著他的,是溫雲沐。
溫雲沐恨意滔滔地道,「你害了我哥哥。」
徐聞默然不語,旁邊走上一個男子來,正是上次交過手的阿荊,他掰開了徐聞的嘴巴,手起刀落,一陣血湧入口腔,劇痛之下,徐聞嗚嗚咽咽地喊起來,而旁邊的老者立即上前來,為他止了血。
溫雲沐挽住身旁一位帶著面紗的女子,道:「之後的事,還看嗎?」
那女子輕輕點點頭,溫雲沐道:「這會子正是吉時,新人要出門了,三妹妹的閨房走到正廳里,正好也夠我們過去,我讓白虹陪你去找你哥。」
女子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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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雲沐放開了她的手,讓白虹伴著她去了,溫雲沐站在院中,冷冷道:「放火。」
牆根下的眾人聞聽此言,立即將手中的火把扔了出去。
溫雲沐抹了幾把鍋灰在面上,對身後的兩個婢子道:「走吧,鬧事去,今日你們也去出一把惡氣,這人是夫人院裡的人,也就是這個老頭放了火!聽懂了嗎?」
春蓉夏薇殺氣滿滿地應了聲:「知道了!」
火勢在風力的助推下,瞬間蔓延起來,院子裡一聲聲混亂的尖叫聲響起,下人們爭先恐後地逃了出去,溫雲沐對阿荊道:」劃花他的臉,拖著走。「
徐聞忽然顫抖起來,他第一次覺得有人惡得同他不分上下,而且此人還是個女子。
正廳,人聲鼎沸,喜氣洋洋。
忽然有人尖叫:「怎麼著火了啊!」
正襟危坐的秦氏立即直起身來,侯府後院上空濃煙滾滾,從方位上來看,是溫雲沐的院子,秦氏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,而她身邊站著的溫徐銘,一直都在前院陪客,乍見變故,低聲詢問著:「娘親,今日是出了什麼事嗎?」
秦氏緊握著雙拳,但沒有說話,而剛走到正廳的溫雲婉驟然聽到一陣喧鬧,頓感不安,但她被蓋頭蒙住了眼睛,什麼也看不到。
忽然,大廳里有個人哭天搶地奔進來。
喜樂班子心有靈犀地一停,就聽到有人尖利地喊著:「母親!你為了掩藏與人私通的醜事,竟然要燒死我嗎?」
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,溫雲婉呆在了原地,她很想扯掉自己的頭上的蓋頭。
正廳里,安靜得一根針落下都有聲音。
眾目睽睽之下,溫雲沐蓬頭垢面,一襲華服被燒得煙燻火燎,她踉蹌著衝進正廳,身邊的兩個婢子黑著臉,拖拉著鞋,極狼狽地追上來。
「姑娘!姑娘!你小心些,剛暈倒才醒!」
溫雲沐哭得撕心裂肺,喊得字字泣血,「母親,正是因為我暈倒了,起不來了,你才一把火燒了我的院子,好讓我帶著今日聽到的你的醜事,一起下墳墓嘛!」
秦氏一張臉煞白,她已經沒有心思再去關心別的了,只看到溫雲沐身後的男人,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著徐聞,信步閒庭地走了進來。
她不會認錯的,他的身量,她再熟悉不過,就連這套下人的衣衫,都是她親手準備的!
「二姐姐,今日是三姐姐大喜的日子,二姐姐怎麼就昏了頭呢!」溫徐銘吩咐手下,「快送二姑娘回去歇著!奏樂!奏樂!」
瞬間,湧上三四個小廝來。
而阿荊站在溫雲沐身前,輕輕將劍抽了出來,幾個小廝立即不敢動彈。
溫徐銘極有涵養地笑笑,道:「這位是唐王殿下的親衛吧,殿下與我家是極親近的,我姐姐此時正要出閣,怎好就動起兵器了!」
說著話,溫徐銘走上前去,兩指搭在阿荊的劍上,輕輕將劍推開了,上前挽住溫雲沐的胳膊,親熱地道:「二姐姐,我送你回去吧。」
啪——令人意外的是,溫雲沐一把推開溫徐銘,狠狠給了他一耳光。
「你叫什麼二姐姐,衛國公夫人劉氏說了,你和溫雲婉壓根就不是父親的孩子,而你的母親,秦氏!她就沒有反駁!太后身邊的賀公公,青雲觀住持飄雲子、東軍大將石將軍,還有衛國公,衛彥、我五妹妹溫雲秀,都聽得真真的!」
溫徐銘惱羞成怒,清秀的臉憋成了紫紅色,他怒吼著:「你胡說八道什麼?我怎麼可能不是父親親生!」
那廂里,溫雲婉扯掉了自己頭上的紅蓋頭,杏眼圓睜,「溫雲沐,你再亂說,我撕了你的嘴!」
在尖叫聲中,阿荊的聲音渾厚洪亮,壓倒了所有人,他對坐在上座、紋絲不動的葉垂雲道:「殿下,正是此人闖入二姑娘的院子,放火行兇!」
葉垂雲翹著腳,飲一盞茶,笑道:「真是一出曲折的好戲啊!既然有許多證人——」他抬起頭,環顧四周,奇道:「咦,先前還看到衛國公了,怎地現在竟沒一個在場?」
話到此處,有人在大廳外喊著,「二姐姐!二姐姐!」
說曹操,曹操到,來的正是衛彥的夫人,溫雲秀。
溫雲秀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氣,笑著哭著抱住溫雲沐,驚魂未定地左右看看她,「天吶,怎麼突然就燒起來了,太可怕了!姐姐若不是醒的早,怕就沒命了。」
忽然燒起來了?
廳中,有人陰陽怪氣,「侯府的火可是說燒就燒了,黎黎,得虧你游完花園,回來的早,不然讓為兄多擔心!」
離庚白背著手站起來,走到葉垂雲面前,道:「方才見過飄雲子道長,他說此地不宜久留,還讓我快走,原來如此。」
葉垂雲短促地笑了一聲,點點頭,對溫雲秀道:「你夫君呢?」
方才還神情坦蕩的溫雲秀聞聽此言變了臉,期期艾艾地道:「府中,府中有急事,就同父親先回去了。」
「哦——」葉垂雲又坐下來了,在場之中,屬他地位最高,眾人都等著他發話。
「侯府的家事,我等都是外人,自然輪不到我們來說嘴,但是——」他話語轉折,指著滿嘴是血的徐聞,道:「此等惡奴謀害主家,完全不需要京兆府過堂,直接拖出去亂棍打死吧,陳大人,你說是不是?」
陳林被人點名,忙從人群中站起,連聲應著,「是是是,若是簽了死契的,自然是由主家發落。」
葉垂雲問向阿荊:「此人是死契嗎?」
阿荊手中的劍脫手,垂直插在了徐聞的腿上,徐聞張張嘴,卻說不出話來。
阿荊笑笑,「小的無能,他是個啞巴,問不出來。」
「不可能!「秦氏忽然站起來,她全身哆嗦個不停,甚至眼角也流出淚來。
葉垂雲抬眼,輕哦一聲,「原來夫人是識得此人的,那既然確定了是侯府的下人,夫人,他是死契嗎?」
秦氏一張臉煞白,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,身如軟泥,暈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