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朝堂爭婚


  今日早朝頒布下的聖旨震驚了所有人,大殿上硬生生沉默了三秒。

  唐王與離庚白爭奪溫二姑娘芳心的事,京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,這幾日分明看到溫二姑娘與離大人出雙入對,眾人都以為離庚白拔得頭籌了,沒想到啊——唐王殿下到底是天潢貴胄,以權勢壓人,以陛下賜婚為名,成全了自己。

  離庚白在朝堂上,歷來都是極淡然的,可今日等到宣旨的公公話剛落,就急不可耐地站了出來,倒也不是對著陛下的旨意發難,而是質問葉垂雲,「殿下不是說讓溫二姑娘自己選,怎地說話不算數?」

  

  葉垂雲也難得地針鋒相對,「既然離大人說公平競爭,那為何又讓離老太公上京來,求陛下賜婚?」

  「分明是溫二姑娘已經同意與我的婚事,我才讓祖父上京!」

  「你又如何知道她不同意嫁給我?」

  當事人溫雲沐站在自家老爹身後,像被一記響雷砸在了天靈蓋上,動彈不得。

  怎麼會有這樣一道聖旨?

  聰明如她,自然知道是葉垂雲求來的。

  但這實在太過於虛假,虛假到近乎虛幻,在她的記憶里,從小到大,葉垂雲沒有對任何事物有強烈的執著念想,他想要的東西,似乎輕描淡寫之間就能要得到,遑論去為一個執念求助他人。

  但是,為什麼內心有隱秘的喜歡。

  其實她一直都是知道的,只是從不敢奢望,亦不敢承認,離庚白很好,與她完美契合,但她內心更想要的,卻是高不可攀的那個他。

  離庚白,他是最佳選擇,卻不是第一選擇。

  她的第一選擇,永遠都為他空懸高掛。

  大殿上,越說越不像話,本是議政的場所,卻變成了爭風吃醋的說書場子,而在場諸位高位權重的大人物們竟無一出來阻攔。

  如此場面,幾十年都難得一見,多熱鬧一會是一會。

  」離庚白,你是要朕收回成命嗎?」龍椅之上,龍顏大怒。

  離庚白面色緋紅,眼看就要從牙縫裡蹦出一個「是」字來。

  「陛下。」溫雲沐越眾而出。

  葉垂雲和離庚白都抿唇不語,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到了溫雲沐的面上,而她身後,溫侯上前一步,亦跪在了她的身邊。

  這是一個保護且支持的信號,溫雲沐望了望自己的父親,輕不可察地點了下頭。

  溫侯緩緩開口:「陛下,女子婚事,素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如今天家開口,便是小女與兩位都淵源甚深,也應以陛下為尊,臣感恩陛下掛念小女,必遵旨而行。」

  溫雲沐跟著溫侯謝恩,景泰帝這才展顏,吩咐兩人平身,溫雲沐道:「離大人,我知大人對舍妹青眼有加,但事已至此,還請大人不要再糾纏不休了,千萬不要傷了與殿下的和氣。」

  身份是溫徐清,表態的是溫雲沐。

  離庚白面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,竟不管不顧地說了三個字,好好好!

  而後,居然轉身下殿去了,景泰帝身邊的公公勃然大怒,正要喊人,卻被景泰帝制止了,他嘆道:「離卿對溫家二姑娘情根深種,有情可原,朕准他休假,今日殿上之事,不論對錯。」

  溫雲沐微微別過臉,看到離庚白的背影,落寞地穿梭在紅牆碧瓦之間,她的心忽然收緊了,是她給了他一個無望的夢,那些綺麗的過往終將會變成夢魘,追逐在他的後半生。

  離庚白是真的愛她,溫雲沐想。

  而身後,葉垂雲的目光籠在了溫雲沐身上,他看到她微微傾斜著身子,甚至花了太久的時間去注視離庚白的背影,而眼角也微微泛紅。

  如果,不是在大殿之上,她一定會為他哭泣。

  她和他之間的一切,是他厚顏無恥搶來的,不是她選的。

  未來,溫雲沐會怨恨,會厭惡,他也認了。

  溫雲沐要嫁給葉垂云為王妃的事,在一天之內傳遍了京城,而同時傳遍京城還有離庚白大鬧朝會,一回府就病倒了的事。

  畢竟頭天離家下人在柳塘撒錢勸人的事還新鮮著,今日主角之一的溫二姑娘就另攀高枝了。

  加上離庚白在京城中的人氣,諸多人開始為他鳴不平,唐王殿下自然是罵不得的,髒水就全潑在了溫雲沐身上,什麼嫌貧愛富,什麼玩弄情感,什麼不貞不潔,說什麼的都有。

  溫雲秀氣不過,坐在房裡抹眼淚,「憑什麼這麼說二姐姐?難道不嫁便是女子的錯,陛下賜的婚,又不是二姐姐自己巴巴地去找殿下的,殿下怎麼不替二姐姐說句話?要也是他,不要也是他。」

  溫雲沐坐在一旁,笑嘻嘻地給溫雲秀擦眼淚,面上倒是看不出任何不平來。

  「殿下當真什麼都沒說嗎?」溫雲秀不可置信地問。

  「沒呀。」

  從昨日下旨到現在,溫雲沐的確沒見到葉垂雲,名分當真是令人近鄉情怯的東西,素日裡坦坦蕩蕩見面的人,竟然也開始扭捏起來。

  想起那日散朝,她有心去問問他是怎麼回事,但平生第一次覺得臉皮薄,望著他走在前面的背影,居然沒勇氣追上去,等到想要叫住他時,人已經走到了宣德門,而從朝會上氣憤而走的離庚白竟然等在宣德門外,見他出來,立即衝上去前去,阿荊護主,擋在身前,被他一掌推了出去,退了數步。

  最後,葉垂雲揮手,制止了衝上來的護衛們,而離庚白也毫不客氣,拖著領子將他拉進了停在一旁的離家馬車,揚長而去。

  他們在馬車上說了什麼,做了什麼皆不可知。

  而唐王府里,阿荊為葉垂雲在臉上滾著雞蛋,抱怨著:「殿下也不讓我們跟著,怎麼就挨了那姓離的一拳,倒是看不出他一個文弱書生,還深藏不露,身手比我還好,但殿下也不至於躲不開啊!」

  原本就是沒想著躲的,若他是離庚白,也會想要給自己一拳。

  「殿下,你們在車上說了什麼啊?」

  「不關你事,少打聽。」

  葉垂雲想起他和離庚白在馬車裡,離庚白雙目通紅,打第二拳時,恨恨放了手,喃喃道:「我原本無意紅塵,離家將我扯入紅塵,看到溫雲沐的時候,我就知道自己走不脫這紅塵了。」

  他抬眼,眼潮如湖,睫毛輕顫,「殿下,你要好好活著,活成九五之尊,護著她一輩子,你若死了,我無論如何都會得到她。」

  葉垂雲靠在馬車壁,望著頭頂的萱草彩繪,低聲道:「離庚白,你今日說的話,你要記住,如果我死了,你就陪著她一輩子。」

  離庚白嗤笑一聲,「那下官以後日日去觀里燒香,都只求一個:求殿下長命百歲。」

  「對不起,是我強搶了,可是我讓不了。」葉垂雲抬眼,盯住了離庚白的眼睛,「我可以失去離家,我不能失去她。」

  馬車裡聽不到一聲呼吸聲,靜得可怕。

  離庚白眼裡的湖水凝結成冰,從容地道:「殿下,你誰也不會失去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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