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懷王鬧事
葉辰瀾的納妾之日過得極不痛快,成親這件事對他而言,簡直就是按著牛頭喝水,甚至連遠在西南的母親都寫了一封信來嘲諷他,說什麼要感謝香倩,去除了成平王府門楣上最大的污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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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晚間,不痛快的世子迎來了更不痛快的懷王。
懷王對香倩,可謂是一擲千金,浮翠閣的東家擔驚受怕了三五個月,若不是慧太妃約束嚴格,香倩怕是早就被搶回懷王府了,哪裡還能輪得到葉辰瀾來護花。
懷王對這件事,簡直出離憤怒。
本以為他已經告知了離庚白,為了溫雲沐,他們也該把香倩拱手讓出,沒想到一個入宮求賜婚,另一個極快地把人娶到家去了,至於那個離庚白,現在躺在府里病得連朝會都去不了,還管得著什麼香倩?
「懷王叔,這一杯敬你。」葉辰瀾握著酒杯,來到懷王面前,懷王卻不給他這個臉子,輕輕將酒杯推了出去。
葉辰瀾聰明得緊,忙命人拉出一株一人高的珊瑚樹來,「王叔,這是侄子偶得的,知道王叔喜歡這些東西,王叔給掌掌眼,若還不錯,過會子王叔便帶了去賞幾天。」
明眼人都看出今日之局,正是世子給懷王賠罪,而這株紅珊瑚樹,也就是香倩在懷王這的贖身錢。
皇家嘛,不至於為了女人撕破臉,收了價值連城的禮物,來日還是好叔侄。
「你算我哪門子的侄子,遠的只剩個姓了。」
懷王此言一出,廳中諸人便知今日之事,易與不了。
葉垂雲和溫雲沐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果然,懷王倒空了杯中酒,將酒杯倒扣在桌面上。
「你們這一輩很好,你和我搶堂子裡的女人,你和我搶王妃,很好。」
懷王長身而起,拄著黃金拐杖,一瘸一拐地從葉辰瀾面前走過,反而是來到溫雲沐桌前,溫雲沐連忙下跪行禮,道:「見過王爺。」
「你抬頭。」懷王居高臨下,他的聲音很乾澀,像鐵片刮在石頭上,透著一股子鏽跡斑斑班的殘破味道。
溫雲沐依言抬起頭,心中實則緊張不已,她與懷王在夢粱樓見過,不知是否被他看出破綻來。
「本王一放出信,說要娶你妹妹,你們都在朝會上演了一出,怎麼,本王很招人嫌嗎?因為本王是個瘸子嗎?」
懷王說著話,提起拐杖,狠狠頓在溫雲沐手上,他這一動作又輕微又快,甚至來叫人來不及看仔細,溫雲沐的手背上立即被颳起了好幾塊肉,血跟著漫延了下去。
「說話!」懷王暴躁激憤,聲嘶力竭地喊著,「你溫家是不是嫌我是個瘸子!」
溫雲沐哪裡還敢說話,她牢牢閉上嘴,忍受著拐杖連續不斷地在手背上砸過。
「王叔。」葉垂雲擋在了懷王面前,一把攥住懷王的手杖,緩緩推過去,讓手杖立在了自己身前,「王叔何出此言,若不是王叔說透,我與徐清壓根不知道王叔看中了沐姐兒,我求父皇賜婚,也非王叔而起,而是離老太公上京,不得不如此罷了。」
懷王冷笑一聲,「你素來伶牙俐齒,這會子為了幫你這好友大舅哥遮掩,又有什麼說不出的,你讓開。」
葉垂雲知道,懷王是拿著「溫小侯爺」出氣,他再胡鬧,也不能傷了葉垂雲與葉辰瀾,而與此事有關的,只剩下一個可拿捏的溫徐清罷了。
葉垂雲沒有讓,只淡淡道:「今日是世子的好日子,王叔便有什麼不如意,過了今日,請隨意發落。」
「好!」懷王又慢慢走回去,葉垂雲回身將溫雲沐扶起來,阿荊連忙上前,迅速將血肉模糊的手背包紮了,葉垂雲正要讓阿荊陪著溫雲沐出去上藥時,只聽嘩啦一聲,懷王用拐杖將桌上的杯盤碗碟全部掃了下去。
「唐王,你不要忘了,下個月晉王就要從西北回來了。」
葉辰瀾陡然抬眼,他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,也不懂為什麼懷王要忽然這麼做。
一直以來,懷王都不涉及皇儲人選之爭,他甚至都不願意參與政論,每日安分守己地在朝堂上做個吉祥物,死心塌地當好皇家紈絝。
一個連勢力都沒有的光杆王爺,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不切實際的表態威脅?
陛下的確對懷王很是寵愛,可在皇儲之爭面前,一切寵愛都會化為煙消雲散。
「你仗著陛下對你的偏愛,甚至不將叔父放在眼中,若不是你為葉辰瀾撐腰,他如何敢這麼做?你可別忘了你那個帶著赫赫戰功回來的兄長!」
「我同兄長兄友弟恭,每日思念非常,自不敢忘。」
「對對。」葉辰瀾貼上來,笑道:「我娶香倩也是情投意合,同殿下不相干的,王叔不要誤會。」
啪——懷王提起手杖,砸在了身前的珊瑚樹上,一枝樹杈和斑駁碎片應聲而落。
一場好事,就這樣不歡而散,懷王一走,旁人也不好再待下去,紛紛找了個由頭告別,不過眨眼功夫,輝煌燭火的大廳中就剩下了葉辰瀾、葉垂雲和溫雲沐三人。
「你的手。」葉垂雲牽住她,想打開看看,溫雲沐按住了,「沒事的,阿荊都包好了就別開了。」
「老匹夫,有朝一日,非要他一根手指來償還。」難得的,葉垂雲低聲暗罵著,倒是讓葉辰瀾分外牙酸,嘖嘖兩聲,譏諷道:「你兩位站一起,比我看著還像斷袖呢!有空談情說愛,不如想想今日得罪了這位陛下跟前的紅人,未來可怎麼辦?」
「晉王要回京了?你怎麼沒告訴我?」溫雲沐好奇地問。
葉垂雲輕握著她的手,柔聲道:「其實連我也不知道,懷王大概是在慧太妃處得到的消息,他回來也是理所應當,一則是我娶親,二是他出去兩年了,西北軍聲勢如日中天,回來也是應該。」
「還會走嗎?」溫雲沐追問著。
「這就是問題所在。」葉垂雲讓阿荊取來了藥粉,重新打開包紮,見她皮肉受損,愈發有些生氣,「這老東西上趕著投誠,找個由頭罷了。」
「他上趕著投誠,別人也一樣會,我們擔心他來了不走,也就有人盼著他來了就別走。」見葉垂雲替她包好了,溫雲沐把手收回來,肅然道:「懷王這是在火上澆油,讓有心思的人動起來。」
「殿下,我總覺得這件事很奇怪,懷王為什麼要這麼做,他當一個富貴閒人多少年了,難道就因為我搶了香倩不成?」葉辰瀾命人收拾殘局,幾人則走到院中小亭安坐,「無論你和晉王誰繼位,都不可能拿他開刀,他就如此篤定,上位的是晉王,而不是你?」
「他不在乎,必有不在乎的倚仗。」溫雲沐低聲道,「而我們現在都沒有揪出那幕後黑手,萬一與晉王合流,不知要生出什麼事端來。」
「殿下,我想去一下凌霜書院。」
「我陪你去?」
「不,和離黎黎去,以溫雲沐的身份。」
葉垂雲晃神一下,脫口而出:「離庚白去嗎?」
溫雲沐忍俊不禁地微微勾起嘴角,偏著頭把笑容斂好了,這才轉過臉去看他,輕聲哄,「不去,就我和離黎黎。」
「哦,那行,讓白虹跟著。」
葉辰瀾覺得自己的牙酸倒了一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