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惡人有惡報


  「清平郡主要外嫁?」溫雲沐從書案後抬起頭來,十分詫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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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離黎黎亦愣了一下,不確定地道:「這是…低嫁吧?」

  葉垂雲點點頭,召成長公主是陛下的親姐姐,是他的親姑母,她夫婿早亡,陛下對她和清平格外照拂,幾次說過要替清平挑門好親事,留在京中照顧長公主,話里話外是要指定人品家世兼優的高門子弟去入贅。

  「的確是低嫁,我那個姑母是個極其果斷的,聽我一講完浮翠閣的事,當即就決定要把清平外嫁,我想她也是不想在這種節骨眼上,摻合到我和晉王之間。」

  「長公主挑中了誰家?」

  「華家。」

  「華家?不是不想摻合嗎?」溫雲沐不解道。

  「可能是不知道我家和華家的關係。」離黎黎解釋著,「這樁事除了離家和華家的核心人物知道,再就是殿下等人了。」

  「原來如此。」

  「姑母挑中華家,也是費了一番心思的,華家的那小子今年未中,但已給主考官留下了極深的印象,說他只是過於年輕,假以時日必高中,華家都是武將出身,文官極少,給不到什麼助力,一旦金榜題名,有姑母提攜,必當前途無量。」

  「那此人日後定視長公主府為靠山,盡心盡力。」

  「而陛下為了彌補清平外嫁的遺憾,會將人留在京中,委以重任。」

  「長公主果然思慮周全,那她知道了清平的事,難道不生氣嗎?不想查出真相?」離黎黎忍不住發問。

  葉垂雲笑笑,他那個姑母,嘴上口口聲聲說什麼做人要難得糊塗,其實氣得都要糊塗了,他去的當天,長公主府就杖斃了兩個,不還是為了查出真相。

  「說起真相,浮翠閣的東家回報,說當日陪你的那位歌女已經失蹤了,想來是之前就被人殺了藏起來,而那男子就更難查了,也許是混在客人里進來的,總之沒有頭緒。」葉垂雲捻了一塊豆糕餵了溫雲沐一口,又自然而然地將剩下半塊塞進自己嘴裡。

  離黎黎見他們如此自然親呢,面上亦微微發熱,只覺得自己在此甚是多餘,想走時被溫雲沐攔住了,「後日的席面還需要我幫什麼忙嗎?」

  「不用,你自去忙你的。」

  溫雲沐與葉垂雲的婚期近在眼前,陛下怕唐王府沒個給力的,點了名讓內侍省主辦,調動了宮裡八局,溫雲沐給這些人煩得夠嗆不說,還要去東軍署衙處理政務,忙得恨不得掰開揉碎當八個人來用。

  「後日要辦什麼席面?」

  「黎黎嫁到溫府了,總該要置辦一場,熟悉京中貴眷,有幾個相好的朋友,日後走動多了,也好辦些事情,消息也靈通,而趁著這次機會,我也想試試姓左的成色。」溫雲沐說著話,把一打帖子拿出來,「這是最後的帖子了,讓小柴送出即可。」

  「我的呢?」葉垂雲挑眉問。

  「你還要什麼帖子,不過是一句話的事罷了,本來就打算明日告訴你的。」

  溫雲沐把帖子遞給離黎黎,離黎黎便藉故走了,待聽濤閣只剩兩人時,葉垂雲從背後懷住了溫雲沐,剛在她頸邊蹭了兩下,就被她捧住了臉,「方才黎黎在,我沒多問,你和長公主達成了什麼約定嗎?」

  「你如何推測得知的?」

  「你這人,向來都是賊不走空。」

  葉垂雲掐住她的臉,「你居然這麼說你夫君!」

  溫雲沐嘻嘻哈哈地躲著,還在催促他快說。

  「他們設計你與清平,是為了挑起你、離家、長公主府三方的矛盾,一旦得手,我姑母一定會要你同離黎黎和離,娶了清平,離家定然恨透你了,而我姑母亦恨你壞了清平的名聲。」

  葉垂雲放開了溫雲沐,坐在她對面說話,但手還搭在她膝上,像木炭一樣滾燙,擾得她不由分了一分精力去看他的手,修長的,白瓷似的閃著碎光,漂亮得很。

  「清平可是我姑母的掌上明珠,現在竟然有人把算盤打到了她的頭上,姑母如何忍得?而清平似乎對你印象極佳,又在旁邊說了許多好話,所以姑母說,他日若真有難處,可替我美言一二。」

  溫雲沐趁勢握住他的手,驢頭不對馬嘴地道:「你的手,生的真是極漂亮。」

  葉垂雲的眸色頓時暗了,他喉頭滾了滾,硬生生按下了小腹間升騰起的欲望,拿捏住溫雲沐在他手中不斷亂動的靈活手指,道:「你安分些,現在我們還沒成婚,不要試探我的忍耐力。」

  瞬間,瞭然到他話里意味的溫雲沐漲紅著臉,甩開了葉垂雲的手,結結巴巴地道:「就,就美言一二啊?長公主,也太,太敷衍人了。」

  葉垂雲亦心熱地清清嗓子,「我姑母長在深宮,哪裡不明白這一兩句美言下,隱含的就是站隊的意思,只是沒明說罷了。」

  沉默中,綺麗的曖昧餘波漫溢蕩漾著。

  溫雲沐抿著唇,看著他拿起她的手,緩緩放在了自己面上。

  接著,天井裡有人不緊不慢地說:「姑娘,五姑娘說挑好了幾樣藥材,要你去聞聞。」

  溫雲沐陡然回頭,就看到白虹正站在太平缸前看熱鬧,也不知來了多長時間。

  溫雲沐臉紅耳熱,嗖一下站起來,衣袂帶風地走了。

  葉垂雲橫過白虹一眼,用手點點她,咬牙切齒地道:「你很好。」

  白虹笑嘻嘻的,「謝殿下誇獎。」

  「雲秀又在配什麼藥?」

  「姑娘說中毒那日,聞到了女子身上的藥味,讓五姑娘找來看看。」

  「有定論告訴我。」

  「是,殿下。」

  那日女子身上的味道很古怪,她雖然用了大量的胭脂水粉味道來掩蓋,但依舊有一股麻澀的味道,可麻澀中還有一絲清新的木香。

  溫雲沐將十多種藥粉、藥膏聞了一遍,最後推了一碗黑乎乎的東西出來。

  「我不能完全確認,但和這碗是有幾分相像。」

  溫雲秀聞言,立即抱了個藥盒過來,取出一個白色乾果,溫雲沐湊近一聞,麻澀得令她差點嘔出來。

  「是這個東西。」

  「這東西不是我們這裡的,是南沱王國的一種果子,我們和南沱之間隔著湄河,這東西也怪,過了湄河就活不了,所以多年來都是從西南邊境的商販自南沱買賣而來,而量是極少,有鬆懈筋肉的作用,因為有替代品,所以我們基本不用,只有西南邊境的人才會用這東西。」

  「那你這膏藥,也是西南的方子?」

  「對,是表叔祖傳下來的方子,他遊歷天下,最喜歡記錄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。」

  「就是說,那女子出身西南?」

  「至少肯定和西南有關聯。」

  溫雲秀手腳麻利地把其他東西收了,道:「二姐姐,明日我出去一趟,回一趟衛家搬東西,正好順便去表哥那裡,讓他打聽打聽,配製這方子的藥有沒有人購進。」

  溫雲沐哦了一聲,這幾日忙得焦頭爛額,竟是沒注意衛家的事。

  「國公爺肯讓你走?」

  「我搬出爹爹壓他,他現在一個頭有兩個大,立馬就寫了切結書給我,要我帶著嫁妝回娘家去,再也不是衛家人,也不用替衛三守寡!」溫雲秀的笑意簡直要漾出麵皮來,她語調輕快地道:「衛大郎見衛三那下場,嚇得很,當日就去京兆府告官,說他與國公爺不是親父子,國公爺要害他,陳林哪裡敢蹚這趟混水,只說是家事,就把衛大郎打發走,衛大郎前腳一出京兆府,後腳就被國公府的人押走了。」

  「那還活著嗎?」

  「說是打發給劉氏守孝,誰知道。」

  「我倒是聽說陛下昨日將衛國公宣到宮裡申斥一番,命他回府思過。」

  溫雲秀聳聳肩,開心得很,她擊掌嘆道:「衛家是沒什麼前景了,兩個子弟都死了,衛國公又不肯在族中過繼,守著個剛懷上的幼子,等到十來年後,京中哪裡還有衛家的位置!」

  溫雲秀雀躍地奔了出去,邊走邊道:「二姐姐今日等我,我可太高興了,定要同你吃兩杯酒!」

  「好啊!等你。」

  那日城牆之上,盧家完了,衛家倒了。

  著實,當浮一大白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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