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懷王刁難


  溫雲沐今天窩在署衙,氣不打一處來,扛著一桿槍,在軍營中打翻了四五位,這才帶著一臉汗坐在書案前批公文,真拿起了筆,又靜不下心來,滿腦子都是葉垂雲早上那句話,「你可知道,我多失望。」

  溫雲沐委實不明白,他那麼聰明一個人,為什麼對這樣的虛禮過場注重得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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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小侯爺?」門外有兩三顆腦袋探進來。

  溫雲沐抬眼,只見是東軍中幾個關係甚好的將領,便道:「何事?」

  「小侯爺也忒不厚道,之前說要在浮翠閣請我們吃酒,花了那麼許多,卻招呼不打一個就走了——」

  溫雲沐頓時明了他們說的是那日在浮翠閣被人算計的事。

  「哦,那日有事被人匆匆叫走了,這樣,今日你們拿著這些銀兩去玩,我——」話還沒說完,溫雲沐就被人架起來了。

  「那哪成,小侯爺不去,浮翠閣那些娘子們架子大得很,才不會理我們!」

  「是啊,是啊,走吧!」

  連拉帶扯的,就把溫雲沐塞上了馬車,往浮翠閣來了。

  不過經過上次的事,浮翠閣的人明顯機警了許多,見是他來,立即安排了相熟的人陪侍,一個生面孔都沒有。

  溫雲沐依舊被拉扯著喝了幾杯白水,便看著一群人放浪形骸起來,她心裡不禁想起離黎黎,若自己的哥哥沒死,離黎黎知道他來這裡,會生氣嗎?

  這麼想著,一切都索然無味起來,好容易又消磨了一會功夫,溫雲沐叮囑把帳記在侯府帳上,便找了個藉口回去了。

  將軍們笑道:懼內。

  溫雲沐坦率承認:特別懼。

  將軍們又妒忌又牙酸,「我們的婆娘若跟小侯爺的娘子一般,我們也懼內。

  溫雲沐笑著出了門,她穿過長廊,正欲往門外走去,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她面前,她抬頭一看,竟是懷王。

  懷王一身華服,眉目間帶著幾分醉意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:「喲,這不是溫小侯爺嗎?怎麼這麼早就要回去了?」

  溫雲沐連忙行禮,道:「回殿下的話,今日身體欠佳,所以想早點回去休息。」

  「年紀輕輕又怎麼會身體欠佳。」懷王說著話,一把拿捏住溫雲沐的手肘,懷王腿腳不便,她也不敢掙脫,只怕一下帶倒了他,承擔不起。

  「陪本王,再喝幾杯。」

  溫雲沐心中一緊,面上卻不動聲色,只推脫道:「下官今日喝太多了,只怕不能令懷王殿下盡興,不若下次下官在浮翠閣擺上幾桌,宴請——」

  溫雲沐話沒說完,懷王就冷了臉,他眯了眯眼,手上用了些力氣,道:「人都說相逢不如偶遇,既然今天都遇到了,哪有下次的道理,小侯爺隨我來便是!」

  懷王不由分說,拖了她就走,溫雲沐不敢強行掙開,只得隨他進了雅間。

  「這可是本王偶得的好酒,來,給小侯爺倒上。」

  碩大的碗被擺在桌上,倒了滿滿一碗,離得這般遠,也能聞到沖天的酒氣,溫雲沐咬咬牙,要是懷王鬧得實在不像話,不如強行闖出去罷了。

  「來,溫小侯爺,幹了這杯!」

  懷王舉起手中的酒盞,淺淺一杯,目光卻盯著她,見她還在猶豫,不悅道:「你娘子在京兆府好大的排面,非讓我那妾室賠了幾百金給她,本王可是成全了她天大的面子,而小侯爺不至於連喝杯酒的面子也不給本王吧?」

  溫雲沐心中暗叫不好,只得舉起臉大的酒碗,沖懷王揚揚手,一飲而盡。

  烈酒入喉,辛辣無比,溫雲沐卻連眼睛都不敢眨,她強忍著不適,勉強笑道:「殿下海量,下官佩服。」

  懷王的唇角邊,蓄起一個淺淺的微笑,卻不肯罷休,又命人倒滿一碗,笑道:「本王看小侯爺也是海量,一杯怎麼夠?再來!」

  連干三碗,溫雲沐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,火熱得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紅髮燙。

  溫雲沐知道自己的極限可能要到了,她必須儘快脫身,她強行灌了兩大碗涼茶後,正要說話,卻見懷王忽然拍了拍手,對身旁的侍衛道:「聽聞溫家槍厲害得很,也沒個機會見識,今日既然遇到了小侯爺,不如你讓小侯爺指點一二,讓本王也開開眼?」

  話音剛落,那位侍衛便從牆壁拿起一桿槍。走到溫雲沐面前來,恭敬地道:「知道小侯爺用槍,我也用槍,小侯爺可用我的槍,我用刀,求小侯爺指點一二。」

  溫雲沐打眼一看,就知道自己決計用不了那桿槍,太沉了,和自家哥哥用的差不多重量,她揮起來太勉強,對方是個練家子,只要一動手,她就會立即露出破綻。

  「殿下,請容下官拒絕,溫家槍是在戰場上殺敵的,絕不會用槍頭對準自家人。」

  懷王哂笑,「小侯爺不屑與我這侍衛交手,又何必找這種藉口,難道在軍營里,你就不跟人切磋?」

  「小侯爺,請賜教!」那侍衛不依不饒,將槍遞到溫雲沐眼皮子底下。

  就在她進退兩難之際,一道清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:「懷王殿下,好興致啊。」

  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離庚白一襲月白長衫,手持摺扇,緩步走了進來,在他身後,跟著的是一臉怯懦的侍衛,道:「殿下,我,攔不住——」

  「滾。」懷王冷冷道,也不知是說誰。

  離庚白似乎身體已好了,他眉目如畫,唇角含笑,目光在溫雲沐身上停留片刻,隨即轉向懷王,拱手道:「殿下,溫小侯爺素來不勝酒力,今日若讓他舞槍,怕是要拆了這座樓子——」離庚白說著話,走到那侍衛身邊,從腰間抽出他的佩刀遞給溫雲沐,「聽聞我這妹夫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,我也沒見過,不如來舞段刀助興。」

  懷王眉頭微皺,似有不悅,正要說話,卻見離庚白低下頭,不知說了什麼,懷王的面色漸漸舒展開來,竟然改了口:「也好,本王也沒見過,那小侯爺就讓我們開開眼吧!」

  舞刀嘛,自然是耍得好看便好,溫雲沐暈乎乎地耍完一套刀法,最後一抬手,刀鋒擦著侍衛面頰而過,插入了柱子裡,刀柄嗡嗡作響。

  那侍衛目中一亮,不禁脫口贊道:「這便是溫家的回馬槍吧,佩服!」

  溫雲沐淡淡笑笑,算是默認,而離庚白也不失時機地站起來,道:「今日時間不早,我就押著我這妹夫回去了,明日去殿下府上拜會,不知殿下可否得閒?」

  懷王輕輕點了點頭,離庚白微微一笑,走到溫雲沐身旁,拍拍她的肩膀,低聲道:「走吧,可別讓黎黎獨守空房才是。」

  溫雲沐如釋重負,連忙拱手道:「那必不能,就勞煩大舅哥相送了。」

  兩人話落,又向懷王行了禮,懷王愛答不理地撩了下眼皮,溫雲沐這才如蒙大赦地走出了雅間,拐過轉角後,她忽道:「離大人,扶我一下。」

  「你怎麼樣了?」離庚白忙架住她。

  「你再晚一步,我怕就出不來了——」溫雲沐後怕地道,「快帶我走。」

  夜風一吹,酒氣上行,溫雲沐陡然恍惚起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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