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晉王其人


  「姑娘,明日晉王就要到京了,殿下要你過去和他一起去迎他。」白虹打門外進來,捧了一身衣服,「天漸冷了,這是殿下讓人新制的,你試試看,要是合身,明日穿著去迎晉王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溫雲沐批完了一份公文,道:「沒別的叮囑了?」

  白虹立即抿著唇笑了,道:「有,說讓你別怕,晉王吃不了你。」

  溫雲沐嬌嗔著哼了一聲,又提起手中的筆,正色道:「你見過晉王嗎?」

  白虹點點頭,過來磨墨,「只遠遠看過一眼,和殿下比,跋扈的很。」

  跋扈!

  的確,上一世的時候,他不被景泰帝喜歡的唯一原因,也是因為太跋扈了,跋扈得簡直馬上要謀朝篡位一樣。

  晉王葉檀英是皇后李氏所出,正統的皇室嫡長子,一出生就被寄予了厚望,而所有人也憋著勁把他培養成一位日後的明君,晉王打小就聰明好學,甚至坊間還以他為例子來勸學,說他每日苦讀至半夜三更,習武更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,總之就是一表人才,文武雙全,是最完美的儲君。

  直到,六年前,葉檀英在鬧市打死了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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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據說,那日和懷王一同微服出行,有醉漢鬧事,譏諷懷王是個瘸子,又說晉王是懷王的姘頭,晉王盛怒之下,就將人打死在街頭,而且是把整張臉都打碎了,連帶打傷了好幾個拉架的。

  當年溫雲沐也聽自己哥哥說過,說是當葉檀英下狠手打人時,滿臉是血,如同瘋魔一般,而當時的京兆府尹慌了手腳,直到懷王提醒他,把國舅爺找來,才制住了晉王,也正是因為國舅爺的露面,讓所有人都知道了,這個殘暴的青年,就是太子葉檀英。

  這件事鬧得很大,大到言官持續彈劾了兩三個月,而皇后太子在宮中不聞不問,景泰帝大怒,勒令晉王親自出面解決,還罰了禁足一年,但也還沒有廢去太子頭銜。

  慢慢的,隨著這件事的影響力減退,晉王之前的事也被洗刷為年少荒唐,再後來就無人提及。

  也許是看不再追究這件事,晉王在朝中逐漸組建起自己的勢力,而且勢力越來越大,直到讓景泰帝都覺得不安,就更助長了他平日裡的跋扈習慣。

  那年秋獵,晉王看中了一位五品官的女兒,動了納為側妃的心思,本來對那女子的家人來說是件大好事,可那女子早就與自己表哥定了婚約,聽說這件事後,竟然和表哥齊齊吊死了,還留下遺書說是晉王逼死了他們。

  這件事像投入平湖的石子,打破了看似平靜的表面。

  御史言官連帶之前的事挖出來,持之以恆地每日在朝會上抨擊晉王,而奇怪的是這群抨擊晉王的御史居然屢遭不測,甚至還有一人被殺死拋屍在宵禁後的長街上,頓時所有矛頭都指向了晉王,可又查不出個所以然,但當時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是他做的,只是皇上和皇后在包庇他。

  眾怒難犯之下,景泰帝奪了太子的封號,本來要將他貶到西南,偏安為王,可皇后聯合太后,將人安置在了西北軍,不過短短兩三年,眼看著又要東山再起了。

  「我看這次晉王回來,殿下並不怎麼緊張。」白虹將磨條放下,不解地道。

  「嗯,畢竟晉王身上背著的人命太多了。」

  「可哪個做皇帝的手上沒沾血呢?那龍椅本來就是人命堆出來的。」

  「是,你說的沒錯,勤王救駕死幾十萬人,和為私慾打死平民,這在天下人眼中是有天大區別的,前者是死得其所,後者是不仁不義。」

  白虹尋思了一陣,點點頭,道:「那如此說來,阻礙晉王的就是名聲?他現在在邊疆打了勝仗,那名聲豈不是要如日中天了?!」

  溫雲沐嗯了一聲,之前她同葉垂雲也講過這件事,但葉垂雲說他已經有動作應對了,具體是什麼卻沒有告訴她,有時候他們之間並不是說越坦誠越好,而是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,風險就會越低。

  「殿下說他會處理的。」溫雲沐把文書批完,問起了凌霜書院送餅的事,白虹挨個答了,有些焦躁地催她,「姑娘,我們什麼時候動手啊——」

  「現在不著急,得掐著上面人的線再說。」

  凌霜書院的貓膩早就被白虹勘破了,的確如離黎黎所說,一切都藏在餅里,他們把消息的紙條寫在紙上,塞在餅中,再送到各人府上,而白虹等人就在茶棚中候著,在送餅的人茶里下藥,等人在路上睡上一覺時,再把消息抄錄回來。

  如此月余,竟無人察覺。

  靠著這個辦法,溫雲沐把清流一黨也捋得七七八八了。

  而那位其貌不揚的左懷書,就是一個核心的聯絡人員,他的夫人往往會在接到消息的第二天,出現在各個鋪子裡,要麼通過相熟的小二去傳遞消息,要麼就直接和對方的夫人會面。

  「你不然去查查吧。」溫雲沐一轉念,又想起當日葉垂雲說的,若他和晉王都不在了,繼位者將是懷王的話,不知怎地,這句話就像似魔咒似的,總時不時浮現在她腦海。

  「這些人——」溫雲沐把名單交給白虹,「有沒有參與過彈劾晉王的?」

  「啊?」白虹詫異道,「姑娘怎麼還替晉王操上心了?」

  「若參過晉王,自然不會是晉王一黨,可名單上的人又對殿下也不熱乎,如果兩邊都不沾,除非是立身清白,否則肯定是跟什麼人抱團了。」

  白虹知道,溫雲沐說的什麼人便是秦氏那日所說的幕後黑手。

  「我這就安排人查看。」

  「對了,先讓我試下衣服。」

  白虹把托盤上的衣服拎起來,抖了兩抖,展開了,一件海松色繡了銀竹的袍子,溫雲沐挑眉,「這個顏色,似乎有點太顯眼了吧?」

  白虹把衣服搭在溫雲沐臉邊,道:「我問了,殿下說顯白,好看,對了,殿下還叮囑,讓把之前送你的髮簪也帶上。」

  許久之前,他曾經送了她兩隻簪,一支姑娘時佩戴,一支女扮男裝時佩戴。

  「你有沒有覺得,殿下最近比較婆媽?」溫雲沐微微不滿。

  「男人麼。」白虹嘆道,「總喜歡把心愛的女人當女兒養。」

  」呵!呵呵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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