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陳雙雙的陰謀
「王爺明鑑!」柳明掙扎著跪直身子,聲音嘶啞,「是陳雙雙給了我一身陳家僕人衣服,讓我在門口等著,趁著他們下馬車人多的時候,跟著陳家後面的隊列混入王府,這套衣服現在還埋在花園西南角那棵柏樹下。"
葉垂雲立即對韓楊使了個眼色,後者立刻帶人前往搜查。不多時,韓楊拎著一件靛青色短打,扔在了陳林腳下,陳林顫抖著手拿起來看了看,袖口處果然繡著陳府的標記。
的確,是自己府里下人的衣衫。
陳林背後冒起一陣寒意,全身的汗毛倒立起來,人忍不住晃了晃,旁邊的同僚手疾眼快,將他扶住了。
」繼續說。」葉垂雲飲著茶,徐徐道。
柳明又要了一碗水,灌了個水飽,嘶啞著喉嚨道:「我按雙雙指示,在花園假山後脫去外衣,裝作賓客四處走動……她讓我盯梢府中往來小廝,找到掌管府庫鑰匙的人……」
「滿口胡言!」陳林厲聲打斷,臉色鐵青,「我女兒怎會知道唐王府內務!」
葉垂雲目光如炬,掃著老許身邊那篩糠一樣顫抖的小廝。
老許回身給了那小廝一耳光,將人打倒在地,「混帳東西,把府庫交給你管,你都看不住?」
小廝看起來年紀甚輕,他滿臉驚恐,說話磕磕巴巴,死命在地上磕著頭,道:「奴婢錯了,奴婢今天捧著紅玉如意要入庫的時候,在門口撞,撞到了一位姑娘,那個,那個紅玉如意就就,就碎了,奴婢嚇壞了,那姑娘說,說這是她家送的東西,這個如意有一對,可以替我遮掩,明日約個地方,再,再給我個,但是——」
小廝看著葉垂雲,哭得涕淚橫流,「奴婢糊塗得緊,怕殿下責罰,就就答應了她,然後她還給了我一個這個——」小廝從懷裡掏出一個玉鐲子來,女眷中有人驚呼一聲,「啊!這是姑娘的!」
溫雲沐雖然看得全情投入,但依舊分出幾分理智來,對白虹道:「那這婢子拖過去,讓王爺問話。」
陳夫人阻擋未及,眼睜睜看著白虹將人拉了過去,甩在了葉垂雲面前。
「這是你家姑娘的東西?」葉垂雲冷冷問,那婢子怕極了,也不敢說話,只敢拼命點頭。
「還有什麼,繼續說!」老許踹了那小廝一腳,小廝扶著被踹的腰眼爬起來,道:「那姑娘說,不能白給我一個紅玉如意,她要去裡面換一件,我,我就答應讓她進去,但是,但是我也不敢做的太過,就,就把鑰匙掛在房裡,拉著人去喝了兩杯,就當,就當自己不知道這件事。」
葉垂雲眉間微蹙,老許輕聲道:「府庫有三班人,負責不同的東西入庫,他拿了紅玉如意後入庫,就不算是損壞,陳——那位姑娘進去拿了別的東西,自然會算在其他班次的頭上,他是想著丟了的東西是別人入庫的,就不關他的事了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葉垂雲輕聲道。
「好你個吃裡扒外的玩意!」老許罵道,「拖下去,等殿下發落。」
家將們應了一聲,將小廝拖去了門外,留下了一路水漬,竟是怕得尿了。
待小廝被拖走了,葉垂雲將目光又投向了柳明,「你說你與陳姑娘有私情,有什麼憑據,保不齊是你拿住了陳姑娘什麼把柄,逼她幫你到王府偷盜?」
陳林立即附和道:「對對對!殿下所言極是!」
柳明顫抖著手,緩緩解開外衣,從里衫腰間處解下一條藕粉色汗巾,那汗巾上繡著精緻的並蒂蓮,還帶著體溫與血跡。
「這是今日,雙雙從她身上解下,親手為我系上的……」柳明聲音哽咽,「她說,今日意義非凡,是我同她逃出生天的日子,這是她給我的貼身信物.……"
葉垂雲微微側臉,韓楊將汗巾從柳明手上接過,遞到陳家婢子的眼前,凶神惡煞地道:「看清楚,是不是你家姑娘的東西,敢說假話,今日就將你打死在王府!」
那婢子哆嗦著看了汗巾子好幾眼,結巴道:「是,是的,荷花下還繡著小,小魚。」
果然,展開了,在那荷花之下,有六條小魚。
事已至此,院中一片死寂,陳林渾身發抖,陳夫人則昏倒在婢女懷中。
「王爺!」柳明重重叩首,額頭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「草民自知做下此事,前程盡毀,罪該萬死,但求死個明白,雙雙她……我與她相好一場為何要置我於死地?」
葉垂雲凝視著那條染血的汗巾,緩緩道:「你可知道,陳姑娘已經同人定親了,不日就要嫁人?」
「我知道,可,可她說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她,她是不願意的啊!」
葉垂雲沉默著飲著茶,倒是懷王笑出了聲,「真是好笑,她為什麼不願意?她是京兆府尹的女兒,自然是要門當戶對嫁入權貴之家,你這等窮小子,玩玩罷了,還真以為她對你有什麼感情不成?」
柳明如遭雷擊,猛地抬頭:「什麼?不可能!她明明說……明明說這世上只愛我一人!」
懷王笑著搖搖頭,「真是好笑,竟然會相信所謂山盟海誓——」
懷王的話並未說盡,但院中諸人都心知肚明,分明是陳雙雙婚期在即,怕這柳明以醜聞相要挾,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要了他的性命。
「可她為什麼會把帕子給我?!她難道不怕東窗事發!」
懷王嘖嘖嘴,「大概沒想著你能活著出來吧,本王瞧著那幾頭畜生挺凶的,若不是你防火,應該早就被咬死了,王府死個人有什麼了不起,何況還是個毛賊,點清了沒少什麼東西,便就是少了東西也無所謂,拉出去亂葬崗子一埋,誰還去查?」
「王叔!」葉垂雲哭笑不得,「我府上斷不會這般草菅人命。」
懷王擺擺手,「這就別做戲了,高門顯貴的,家裡的地磚沒幾塊是不帶血的。」
事已至此,唐王府府庫失竊的內情已然明明白白,懷王起身,道:「行了,差不多就完事了,該回了!」
話落,有人匆匆走進來,聲如洪鐘地回稟著,「王爺,王妃命我排查了今日離開的所有馬車,有一輛不在登記之內,是一輛從後門走的普通馬車,上了車的是一個年輕女子,戴著面紗,沒人看清長什麼樣,後門值守的家丁只記得左邊手腕處有一塊紅色的印記。」
紅色的印記。
柳明癲狂笑道,「是陳雙雙!是陳雙雙!她扔下我跑了,她跑了!!她一定是看我沒死,怕我把她供出來所以跑了!」
葉垂雲道:「走了多久了?」
家將道:「差不多有半個時辰了,的確是府庫這邊冒煙的時候走的。」
柳明聞言,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笑,那笑聲混著血沫從他嘴巴里噴出來,令人毛骨悚然:「好一個金蟬脫殼……好一個陳雙雙……」
葉垂雲只冷冷望向陳林,道:「陳大人,你也算是朝中老臣,令千金做下這樣的事,人是死是活,是被你們藏起來了,還是故意放走,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予追究,而以後也不要再來我府上糾纏你女兒失蹤的事了,之後的事你們自行處理吧!」
陳林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,深深行了個禮,讓僕人們攙扶起自家夫人,狼狽地走了,而葉垂雲望著跪在地上心如死灰的柳明,對其他人等道:「我府中失竊,已不欲報官,此人可否由我處置?」
謝晉靈四下環顧了一番,見無人答話,便道:「按律120貫以上即絞刑,若無損失,可判杖一百、流三千里,若殿下好心,願意原諒,也可判無罪,賠償損失即可。」
葉垂雲點點頭,「今日本是個好日子,可生出如此事端,讓諸位見笑了。」
眾人客氣一番,便也不再多留,沒一會工夫就走完了,離庚白和離黎黎留到了最後,離黎黎忍不住偷偷問:「那陳雙雙呢?」
沒容其他人答話,離庚白便笑道:「方才不是有人回稟了,駕車走了,至於去了哪裡,得陳家找到人才知道。」
離黎黎便知,此事再問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