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懷王身死


  景泰二十八年隆冬,最讓人想像不到的一件事發生了。

  太后去青雲觀進香,順路去了後山的凌霜書院,在環山樓看到了整整一面牆的謀反言論。

  當夜,在沒有走漏任何風聲的情況下,禁軍突襲凌霜書院,帶走了所有人,劉氏父女企圖從小道逃走,但誰知在逮捕之前,朝廷竟然委派唐王帶領禁軍,圍了整個青雲山的通道,與劉氏父女一番大戰後,劉氏父女雙雙伏誅。

  本以為,這是一場有幼稚學子的泄憤舉動,審幾天也就算了,但第二天一早,懷王竟然從府里被帶走了,此時才有零零星星的消息傳出,竟是懷王資助著凌霜書院,用來顛覆朝廷。

  懷王一向紈絝浪蕩,說他顛覆朝廷,簡直是空穴來風,就連第二日的早朝,都有御史連上了書,為懷王求情。

  豈料,景泰帝一反常態,沉默地看著御史,問了一句:「還有為懷王求情的嗎?」

  有不少人走了出來,跪倒在地。

  景泰帝冷冷地道:「杖斃。」

  朝臣們都驚呆了,怎麼好好的就要杖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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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而在龍椅上的景泰帝輕輕點頭,身邊的太監打開一份名單,緩緩讀了起來,每讀到一個名字,禁軍就將人拖了出去,而眾臣才發現,禁軍已經將大殿入口把守住了,而殿外的嘶喊聲、咒罵聲、求救聲響徹雲霄。

  意外的是,張景明的喊聲異常大,聲稱是懷王挾持了他的母親,才迫使他成為同黨。

  李廷的額角微微冒汗。

  景泰帝微垂眼,輕聲道:「張景明,單獨審訊。」

  景泰帝長身而起,「今日這些人,都是懷王的同黨,眾卿還以為他是無辜的嗎?你們,是不是忘記了三十五年前的謀反案了?」

  一語既出,所有人都不敢再說第二句話。

  三十五年前的謀反案,殺空了整個京城。

  風聲鶴唳草木皆兵,但凡多說一句,就可能全族人頭落地。

  懷王的事,終於成了一件說不清道不明的謀反案,就連後宮的太妃,都被褫奪封號,賜死。

  葉垂雲站在李臨河的床邊,幾天不見,他愈發形容枯槁。

  「懷王已被關押,但牽扯者眾,等他死,你可能等不到。」

  「我不在乎他的死活。」李臨河說起話來,像個殘破的風箱,「我只是想死去,和娘親埋在一起。」

  「想葬在什麼地方?」

  「李家的莊子我住夠了,梨花的院子也看夠了,我想我娘親也不願意再和他們有交集,如果可以,你能不能為我尋一個依山傍水,風景秀麗的地方?」

  「我在京郊有莊子,不嫌棄的話,可以葬在我那裡,我為你尋一處你想要的地方。」

  「怎麼會嫌棄,你是皇子,我和我娘不過是任人宰割的魚肉,能得你的庇護,我三生有幸。」

  「好,若我真有一天能護住你們,再為你們立碑。」

  「君子一言駟馬難追。」

  李臨河艱難地撐起上半身,笑笑,「能不能,和你討口毒酒喝,我活夠了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溫雲秀再一次來李家莊的時候,是為了送李臨河一程。

  其實這件事,讓韓楊之類武功高強的人來更安全,但溫雲秀堅持要來,阿荊帶著她飛檐走壁,在深夜裡,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李臨河的門前。

  「你是上次來的那位小大夫。」

  「對,我說過我還會來看你的。」

  「我沒救啦,你不該來的,這裡太危險。」

  溫雲秀的眼角濕潤,她倒了一杯酒,「毒藥是我調的,死得不會那麼痛,也不會那麼丑,我想著你還是想乾乾淨淨、英俊儒雅地去見麗妃娘娘的。」

  「好,謝謝你。」李臨河捏著酒杯,「你出去吧,我怕你看見了怕。」

  「不會。」溫雲秀坐在他床前,「我是溫家的庶女,我也曾是螻蟻,被人無情地碾碎過,比你幸運的事,我還有個好哥哥、好姐姐、好爹爹。」

  「你有家,真好。」

  「嗯,我也是大夫,我送走過很多人——」溫雲秀說著,把手輕輕放在他的肩上,「你最後一程是由大夫送走的,下輩子,就不會再受病痛的折磨了。」

  「真的嗎?」

  「嗯,不騙你。」

  李臨河微笑著,喝下了這杯酒。

  一炷香後,溫雲秀走了出來,衝著阿荊點了點頭,突如其來的,落下了兩行淚。

  阿荊道:「五姑娘,走吧,我們走後,會有人來收屍的,殿下答應過他的,把他和麗妃葬在一起,算是人生的最後一步,圓滿了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溫雲秀點點頭,望向了今日的滿月,算是和前一世身為魚肉的自己告別了。

  李廷知道李臨河的失蹤的事,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,莊子上的人等著城門開了馬上進了城報信,李廷大吃一驚,就連朝會都告了假,緊趕慢趕到莊子上一看,除了一灘留下的血,沒有別的了。

  管事嚇得瑟瑟發抖,語無倫次地說血是有毒的,牽狗過來舔了,狗也死了。

  李廷知道,李臨河大概是凶多吉少了。

  臨走,李廷望向了這座莊子,這是儷娘十四歲前生活的地方,十四歲後,她被帶進李府,與懷王相看。

  然而李臨河並不知道,他的娘親,其實在這裡生活了十四年,就在他死去的這間屋子裡。

  「封莊,全殺了,莊子燒了吧,報瘟疫。」李廷平靜地吩咐著,上了車揚長而去。

  離京二十五里,李家莊瘟疫,滅門。

  李皇后在佛前點了三柱清香。

  「這件事,也不能怪你。」她向李廷遞出一盞茶,懷王已經倒了,黨羽伏誅,李臨河已經失去了價值,再因為李臨河的事遷怒李廷,得不償失。

  「懷王為什麼會忽然倒了。」

  「你還看不出來嗎?必然是葉垂雲通風報信。」

  「便是通風報信,皇上也不能全信他的。」

  「你之前不是說過有人假扮大夫見過李臨河?」

  「娘娘的意思是?」

  「那大概是皇上信得過的人去見的吧,皇上被麗妃帶了綠帽子,怎麼會善罷甘休!」

  李廷的手抖了一下,「那皇上也知道李家的事?」

  「是啊。」李皇后的眼中閃過一絲戾氣,「我們也被逼上梁山了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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