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 慫恿
另一邊,江廷琛放下手機,方才通話時語調里的溫和並未完全散去。
他走到書房,沉吟許久之後,才撥通電話。
「是我。」江廷琛言簡意賅,「幫我查一下恆通材料、宏業精密和啟明電子這三家公司近期的所有異常動向,特別是與傅氏集團的合作細節變更,我要弄清楚,今天他們突然發難,背後是不是有人在推動,是誰在主導。」
他需要確切的信息,而非市場的流言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訓練有素、恭敬利落的回應:「明白,江先生,我們會即刻處理,儘快給您反饋。」這聲音屬於他信任的、處理這類事務的得力幹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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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束這通指令,江廷琛沒有停歇,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,這次他的語氣緩和了些,帶著對長輩的尊重:「趙叔,是我,廷琛。」
「廷琛啊,這麼晚有事?」電話那頭的趙叔聲音沉穩,帶著幾分熟悉的長輩關懷。
「有點事情想請您幫個忙。」江廷琛語氣誠懇,「傅氏集團在特種合金、高精度軸承以及部分關鍵電子元器件的供應上,現在遇到了一些麻煩。」
「我想請您費心留意一下,咱們國內,或者說華雲體系能夠接觸到的範圍內,有沒有能夠承接這部分業務,並且產品質量過硬、信譽可靠的廠家?不需要馬上給我確切名單,您經驗豐富,先幫我做個初步的篩選和評估就好。」
趙叔答應下來,江廷琛這才掛斷電話。
方才與趙叔通話時的溫和語氣還未完全消散,他沒有在書房久留,轉身離開家門。
寧南雪正坐在沙發上,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掉的水,外面突然傳來的敲門聲,吸引了她的注意,寧南雪立刻上前去開門。
看到居然是江廷琛,寧南雪不由得愣了一愣。
「廷琛,這麼晚你怎麼過來了?」
江廷琛沒有回應,而是放輕腳步跟著寧南雪走進家門,在她身邊坐下,伸手將她手中冰涼的杯子拿開,換上一杯溫熱的。
「還在想公司的事?」他的聲音低沉柔和,帶著安撫人心的暖意。
寧南雪回過神,抬眼看向他,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憊,卻仍帶著一股不肯認輸的勁兒。
「嗯,」她輕輕應了一聲,沒有掩飾自己的憂慮,「恆通、宏業、啟明這三家,都是合作多年的夥伴,提供的材料和零件對我們幾條核心生產線很關鍵。他們同時提出中斷合作,理由牽強,時間點又這麼巧合,背後沒有推手,我是不信的。」
她不是會被輕易打倒的人,只是這局面太過棘手,讓她感到壓力重重。
江廷琛張了張嘴,很想開口告訴寧南雪,自己已經聯絡了朋友,話到嘴邊,最終卻還是咽了回去。
如果告訴寧南雪自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,怕是在她如山的壓力上又添了一筆吧?
城中最高檔的私人會所,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,灑在精心布置的茶室里。空氣中瀰漫著頂級紅茶的醇厚香氣與法式甜點的馥郁甜膩。銀質茶具閃爍著柔和的光澤,骨瓷茶杯壁上描繪著精緻的花鳥圖案。
徐之茹就坐在這群衣著華貴、談吐優雅的貴婦中間。她穿著一襲剪裁合體的米白色連衣裙,妝容精緻淡雅,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刻意練習過的溫婉嫻靜。
她說話聲音輕柔,語速不快,總是認真傾聽,適時送上恰到好處的讚美,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。
坐在主位的李太太是金融大鱷的夫人,眼光銳利,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。
她端著茶杯,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徐之茹,聽她聊起最近看過的畫展,見解雖不頂尖,卻也清新脫俗,關鍵是態度謙遜,很會捧哏。
「徐小姐真是好品味,」李太太放下茶杯,語氣裡帶著幾分考量,「我先生的公司最近正好在策劃一個藝術品投資項目,需要一些有眼光的顧問,改天有機會,可以讓你們認識一下。」
「瑤瑤,看你好像有心事?」徐之茹的聲音溫柔,帶著關切。
蘇瑤勉強笑了笑,搖搖頭:「沒什麼。」她不想在外人面前過多暴露自己的情緒,尤其是對徐之茹,她總覺得這個女人心思不簡單。
「還在想廷琛的事?」徐之茹仿佛沒看見她的抗拒,自顧自地說了下去,聲音壓得更低,只有兩人能聽見,「唉,廷琛人那麼好,對誰都溫和有禮,有時候真怕他被人蒙蔽了。」
蘇瑤端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些,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。「你什麼意思?」
徐之茹像是沒看到她細微的變化,反而湊近了些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親昵:「瑤瑤,你看看在座的都是些什麼人?李太太、王太太…哪一個不是在各自領域有頭有臉的人物?她們的丈夫,掌握著多少資源和人脈?」
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圍談笑風生的貴婦們,語氣里充滿了對這個圈層的認同與推崇,隨即話語輕輕一轉,帶著點惋惜:「這種場合,這些人脈,你覺得是寧南雪那種背景和層次的人能夠接觸到的嗎?她連踏進這裡的門檻都夠不著吧。」
徐之茹端起自己面前的骨瓷茶杯,小指優雅地翹起,輕輕呷了一口紅茶,動作嫻熟自然,仿佛生來就屬於這樣的環境。
她放下茶杯,目光再次落在蘇瑤身上,這次帶上了真切的讚賞:「可你不一樣,瑤瑤。你從小就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,和在座的各位太太們相處自然,談吐得體,這才是真正的名媛氣度。你和廷琛站在一起,那才是郎才女貌,門當戶對。」
蘇瑤從小接受的教育,周圍的環境,都在告訴她,她和江廷琛才應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
寧南雪的出現,在她看來,本身就是一種不協調,一種對既定秩序的破壞。
徐之茹繼續輕聲細語,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:「廷琛那麼優秀的人,他值得最好的。和一個處處需要他費心拉拔、甚至可能拖累他的人在一起,你不覺得是委屈了他嗎?只有像你這樣,能在身份、見識、人脈上都與他匹配,甚至能助益他的人,才真正配得上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