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9章 畫展風波
而李太太一身旗袍,保養極好,親自迎出來,見到他們,笑容多了幾分熱情:「傅總,徐小姐,蘇小姐,都來了,快進來坐。」
傅沉點了下頭:「李太太費心了。」
徐之茹上前一步,握住李太太的手:「李太太,您今晚這身旗袍真好看,特別配您。」
李太太笑著在她手背上拍了拍:「徐小姐嘴真甜。裡面請,老李在展廳那邊陪客人呢。」
蘇瑤也問了好。李太太笑著應了,看她的眼神里,好像多了點什麼。
穿過迴廊就是展廳。
裡面人不少,都在小聲說話。
李先生正和一位長者說話,看到傅沉他們,笑著走過來:「傅總能來,真是給我面子。」
傅沉同他握手:「李先生的藏品圈內有名,今天能親眼看看,是我的運氣。」
寒暄幾句,李太太領他們到一幅向日葵油畫前。「這幅《金色原野》,我新收的,很喜歡。」她轉頭看徐之茹,笑著說:「徐小姐對印象派有了解,給我們說說?」
旁邊幾個人也看過來,溢美之詞瞬間湧來。
徐之茹定了定神,清了下嗓子,看向那幅畫,開了口:「李太太眼光真好。這畫用筆很大膽,顏色很熱烈,尤其是這黃色,一層層鋪開,很有動感,頗具生命力,好像陽光曬在身上一樣,技法上……」
她聲音放得很柔,講得也流暢,傅沉沒什麼表情地聽著。
蘇瑤站在後面一點,看著徐之茹被圍在中間,心裡有點不是滋味。
徐之茹講到光影處理,語調帶著欣賞:「……這種抓光線的方法,把一瞬間的美留住了,讓人覺得生命力都要衝出畫框了……」
「是這樣嗎?」一個冷淡的女聲插了進來,聲音不大,卻讓徐之茹的話停住了,還帶了點嘲弄的意思。「要我說,這畫模仿梵谷的痕跡太明顯了。顏色是堆上去了,可沒人家那種燒掉靈魂的震撼,這並不是生命力。」
圍著徐之茹的奉承聲、附和聲一下子沒了動靜。
徐之茹正講得起勁,話卡在喉嚨里,臉上的笑意也凝固了。
大家順著聲音看過去,展廳入口,江廷琛走了進來,旁邊挽著他胳膊的,正是寧南雪。
她穿了條剪裁利落的深藍長裙,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,目光涼涼地掃過徐之茹。
人群里起了些低低的議論。
徐之茹臉色有點發白,她好不容易搭起來的台子,就這麼被寧南雪一句話給拆了。
蘇瑤站在後面,瞧見江廷琛,心頭跳快了半拍,可再想到他身邊的寧南雪,還有剛才那毫不留情的話,既有點見到意中人的歡喜,又惱火寧南雪出來攪局。
李太太到底是主人家,愣了一下就恢復了周全,笑著迎上去:「廷琛,寧小姐,你們怎麼來了?也不提前打個招呼。」
江廷琛點點頭:「臨時過來的,聽說李伯伯這有好畫,就跟雪兒來看看。沒打擾吧?」
「哪裡的話,快請進,歡迎得很。」李太太客氣著,目光在寧南雪身上轉了轉,帶了點打量。
寧南雪沒管別人怎麼看,就看著徐之茹,嘴角勾了點弧度,皮笑肉不笑地接著剛才的話往下說:「徐小姐剛才分析得挺熱鬧,可惜啊,對著一幅匠氣十足的仿品說什麼生命力,這不是班門弄斧嗎?」
這話一扔出來,周圍議論的聲音更響了。
有人覺得寧南雪說話太沖,不給面子。
「寧小姐,這話是不是太過了?」一個想跟傅氏套近乎的賓客忍不住搭腔,「徐小姐對藝術還是很有見地的。」
「對啊,李太太收藏的東西,怎麼會是仿的呢?」
徐之茹像抓到了根稻草,趕緊看向李太太,聲音裡帶上點委屈:「李太太……」
寧南雪沒接她的話,目光落回那幅《金色原野》上,語氣還是那樣平平的:「梵谷的向日葵,用色是熱烈,但不是這種浮在面上的堆砌。這幅畫學得也像模像樣,可惜畫畫的人心是冷的,只是個沒有靈魂的空殼罷了。連真假都分不清,就在這兒高談闊論,徐小姐這份膽量,倒真讓人佩服。」
徐之茹的臉徹底白了,嘴唇動了動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下意識地去看傅沉,傅沉卻只是看著前方,臉上沒什麼波瀾,好像沒打算給她撐腰。
周圍人的眼神變得怪怪的,剛才還捧著徐之茹的人,這會都閉了嘴,打量著她,又看看那幅畫。場面一下子僵住了。
李太太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不少。她再看徐之茹,眼神里就有了嫌棄,剛才那些吹捧的話,現在聽著就更不是滋味。
面對寧南雪的專業,李太太的態度明顯客氣多了:「南雪,既然你看得這麼清楚,要不……給我們大家說說這裡頭的門道?」
李太太這麼一說,等於是信了寧南雪的話。
周圍賓客們你看我,我看你,再投向徐之茹的目光就複雜多了。
還是李先生出來解圍,笑著招呼眾人去看別的:「這邊請,這邊還有幾件宋代的瓷器,很有意思。」
展廳里的氣氛這才緩和些,人流散開,只是那幅《金色原野》前面,冷冷清清的。
宴會開始了,燈光璀璨,杯觥交錯,一派熱鬧景象。
李太太端著酒杯在人群里周旋,應付自如,眼睛卻總往寧南雪和江廷琛那邊瞟。
她留意到江廷琛對寧南雪照顧得很周到,而寧南雪話不多,但一舉一動都很得體,面對旁人的目光也坦然自若,跟傳聞里那個樣子完全不同。
瞅了個機會,李太太端著杯子走過去,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笑:「廷琛,南雪,方便單獨聊幾句嗎?」
江廷琛看看寧南雪,她點了下頭。
「李伯母,您說。」江廷琛應道。
兩人跟著李太太離開喧鬧的大廳,進了一間安靜的小會客室。門關上後,徹底隔絕了外面的聲音。
李太太給兩人倒了茶,放下客套,話里話外竟多了些許誠懇。
「南雪,剛才展廳的事,真得謝謝你。要不是你眼尖,我這臉丟大了。」她輕輕嘆氣,「那畫是朋友送的,說撿了個漏,我看顏色挺鮮亮,就掛起來了,誰知道是這麼回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