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9章 總是受用


  寧南雪沒有理會傅沉的質問,她的目光緩緩上移,落在了不遠處屋檐下的一個不起眼的半球體上。

  她抬起手,纖細的手指指向那個方向,語氣依舊平淡。

  「姐夫,徐小姐,還有各位,與其在這裡爭論不休,聽信一面之詞,不如做點實際的。那裡,」她頓了頓,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去,「應該有個監控攝像頭,對吧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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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道驚雷,在喧鬧的人群中炸開。

  「不如我們請酒店方面調出監控錄像看一看,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,是誰推了誰,還是誰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,監控畫面總不會說謊吧?到時候,是非曲直,一目了然。否則,現在誰說的話,都難免有主觀臆斷的成分,不是嗎?」

  寧南雪的話音落下,周圍的議論聲小了下去。

  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然後又轉回到徐之茹和傅沉身上。

  傅沉的臉色變了變,他沒想到寧南雪會提出看監控。

  而原本還在抽泣的徐之茹,臉上的悲戚表情僵硬了一瞬,雖然她很快又低下頭,用手捂住臉,肩膀微微顫抖,但那眼神里一閃而過的慌張,還是被一直留意著她的江廷琛捕捉到了。

  蘇母和蘇瑤對視一眼,都有些拿不準。

  她看向江廷琛,他平靜地站在寧南雪身邊,目光一直落在寧南雪身上。

  她本指望徐之茹能讓寧南雪身敗名裂,讓江廷琛看清寧南雪的「真面目」,現在這情況只怕是不能成功了。

  徐之茹心跳得厲害,她怎麼把監控給忘了!真調了監控,她故意摔倒還想拉寧南雪下水的算盤就全完了。

  傅沉不會再信她,那點憐憫也會煙消雲散。不行,絕對不行!

  「阿沉……」一瞬間,徐之茹反應過來,聲音發虛,抬頭看傅沉,她伸出手,抖著去抓傅沉的衣袖,「我……我頭好痛,胸口也好悶……」

  她喘得厲害,身子晃了晃。

  傅沉看她這樣,心揪了起來。

  徐之茹的抑鬱症是他心裡的一根刺,總覺得是自己虧欠了她。

  現在看她哭得抽噎,呼吸都難,哪還管什麼監控,擔憂蓋過了一切。

  「之茹,你怎麼了?別嚇我!」他扶住徐之茹軟下去的身體,急問。

  「我不知道,就是喘不上氣……」徐之茹大口吸氣,卻像嗆了水,她順勢靠進傅沉懷裡,手無力地圈住他脖子,聲音小得聽不見:「阿沉,帶我走我難受……」

  寧南雪冷眼看著徐之茹的表演,嘴角那抹冷笑藏得很好。這套故作柔弱博同情的把戲,徐之茹是真會演。

  傅沉被徐之茹這病樣子弄得方寸大亂,打橫抱起她,眼神跟刀子似的掃向寧南雪:「南雪,今天這事,我記下了!之茹要是有個好歹,我跟你沒完!」

  在他看來,寧南雪提監控,就是要把徐之茹往死里逼,這是在加重徐之茹的病。

  丟下這句話,傅沉抱著徐之茹,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宴會廳。

  蘇母和蘇瑤也趕緊跟上,蘇瑤走前還狠狠瞪了寧南雪一眼,那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。

  停車場,傅沉把徐之茹放進車后座,自己也坐進去,吩咐司機:「去最近的醫院……不,回家!叫家庭醫生!」他現在一團亂,只想徐之茹快點好起來。

  車子開得很穩,傅沉看著懷裡閉著眼、皺著眉的徐之茹,心裡不是滋味。

  一方面氣寧南雪今天的「不饒人」;另一方面,看徐之茹這痛苦樣子,他又覺得虧欠。

  「之茹,」他低聲叫她,聲音有些啞,「再忍忍,就到家了,醫生很快就來。」

  徐之茹還是閉著眼,長睫毛上掛著淚,呼吸還有點急,但沒剛才那麼掙扎。

  她不出聲,像是暈過去了。

  傅沉看她沒反應,更煩躁,伸手探了探她額頭,不燙,可臉色卻發白。

  車很快到了傅家別墅。傅沉抱著徐之茹下車,快步進客廳。

  徐照在客廳看文件,聽見動靜抬頭,就見傅沉抱著臉色慘白的徐之茹衝進來,他站起來:「姐夫,這是怎麼了?姐姐她怎麼了?」

  「別提了!」傅沉火大,語氣也不好,「都是寧南雪!她把之茹氣成這樣!之茹抑鬱症又犯了,我去樓上找藥,你先看著她!」

  說完,傅沉把徐之茹放沙發上,轉身就往樓上跑。他記得徐之茹的藥在臥室床頭櫃。

  客廳里就剩徐照和「昏迷」的徐之茹。

  徐照走到沙發邊,看著閉著眼的徐之茹,嘴角撇了撇。

  他沒急著叫她,給自己倒了杯水,喝了一口,才慢條斯理地說:「姐,別裝了,他上樓了。」

  沙發上的人睫毛動了動,睜開眼。

  徐之茹長出一口氣,從沙發上坐起來,臉上哪還有剛才的痛苦虛弱,就是有點驚魂未定。

  「阿照,嚇死我了。」她拍著胸口。

  「怎麼回事?演哪一出呢?」徐照在對面沙發坐下,翹起腿,打量她,「傅沉那樣子,跟天塌了似的。你這『抑鬱症』,發作得可真巧。」

  他雖然也盼著姐姐套牢傅沉,但對她動不動就拿「抑鬱症」當擋箭牌的法子,他總覺得不高明。

  徐之茹扁扁嘴,挺委屈:「我能怎麼辦?寧南雪說要調監控,真調了監控,我不就完了?傅沉肯定知道我是故意摔倒還想拉她下水!到時候,他肯定不管我了!」

  徐照聽完,眉頭皺了皺。

  他之前是小看了寧南雪,這女人遭了喪女之痛,又被傅沉冷待,非但沒垮,反而越來越有腦子,也越來越沉得住氣了。

  「監控?」他琢磨著,「她倒會抓關鍵。」

  徐之茹還後怕:「幸虧我反應快,不然今天真栽她手裡了。阿照,你說傅沉會不會懷疑?我剛才演那麼急,會不會露餡?」

  「行了,」徐照打斷她,「現在說這些沒用。傅沉對你的愧疚,就是我們最大的本錢。你現在要做的,就是繼續演好你這個『病人』,讓傅沉更疼你。」

  他站起身,聲音低沉:「你先好好『養病』,傅沉那邊,我幫你盯著。馬丁那邊的事也得傅沉配合,他暫時不會把你怎麼樣。你越可憐,傅沉就越站我們這邊。」

  徐之茹看著弟弟的側臉,心裡踏實不少。

  「阿照,都聽你的。」徐照雖然有時脾氣不好,但這種時候,比她有主意。

  只要能讓寧南雪不好過,讓她吃苦頭,她什麼都肯。

  正說著,樓梯上傳來傅沉下樓的腳步聲。徐照遞給徐之茹一個眼色。

  徐之茹馬上躺回沙發,閉上眼,又皺起眉頭,變回那副虛弱樣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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