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3章 偽證
寧南雪彎腰，又撿起一張。
照片上的「江廷琛」擁著個陌生女人，姿態親密。
她唇角那抹弧度，淡得幾乎看不見，也說不清是什麼意味。
「蘇小姐，」寧南雪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清楚楚，「一大早辛苦了。給我發了這麼多藝術品，你也不出現跟我見一面？」
蘇瑤臉上血色褪盡又湧上來，抬頭撞上寧南雪的目光，窘迫得恨不能鑽進地縫。
嘴唇動了動，一個字也擠不出來。
江廷琛不知何時也拿了張照片在看，他看得仔細，眉頭都沒皺一下：「雪兒，別為這種東西費神。」
說著，他把照片遞到傅沉眼前。傅沉早就看見了，但江廷琛這一下，是明擺著要他看個仔細。
「傅總，商場上的人，真偽總該分得清。」江廷琛的語氣平淡，指尖在照片上男人西裝領口輕點。
「這兒，線條不對，P的。背景，」他指向照片一角模糊的窗簾，「希爾頓幾年前的款，去年就全換了。蘇小姐，這P圖師傅，手藝差點兒意思。」
傅沉的臉色本就難看，聽完江廷琛的話，陰得能滴出水。
照片真假，他心裡早有數，現在不過是印證。
看向蘇瑤的眼神，只剩了厭惡。不僅蠢，手段還這麼糙，丟人現眼。
寧南雪沒理會他們的話，從包里拿出平板，點開幾張截圖：「停車場B區入口，凌晨三點到五點的監控。蘇小姐，三點十五分，帽子口罩齊全，手裡提著這個袋子，沒錯吧？」
她指了指蘇瑤腳邊那個空禮品袋：「蘇小姐每個車位都去『拜訪』了一下，一大早還真是挺忙的。」
屏幕的監控視頻上，一個女人裹得嚴嚴實實，身形和蘇瑤一般無二，正往車上塞東西，或者乾脆扔在旁邊。
蘇瑤的臉徹底白了，手撐著地，指甲掐著掌心，抖得不成樣子。完了。她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。
「我……」蘇瑤帶著哭腔，求救似的望向傅沉，「傅總，我都是為了傅氏！寧南雪她就是打算毀了傅氏！廷琛，她會毀了江家名聲的！我只想讓您看清她！」
傅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。
為了傅氏好？他傅沉什麼時候需要一個外人，用這種手段來「維護」名聲了？
「為了傅氏？」他盯著蘇瑤，一字一頓，「說說看，你怎麼知道南雪今天會來寧氏？你怎麼進的寧氏停車場？還知道哪兒沒監控，方便你動手？這些照片，找誰做的？花了多少？」
傅沉每問一句，蘇瑤就哆嗦一下。他腦子轉得飛快，蘇瑤能這麼「准」，背後沒那麼簡單。
蘇家大小姐是有些門路，但寧氏的安保，甚至可能動了傅氏的資源……
想到這，傅沉的火氣更盛。
傅沉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：「打著為我好、為傅氏好的旗號，就能為所欲為？動用關係查南雪，偽造照片，想讓傅氏替你背黑鍋？蘇瑤，你把自己看得太高，也太小看我傅沉了。」
蘇瑤被問得啞口無言，她沒想到傅沉反應這麼快，這些事，她以為……
傅沉這兒是靠不住了。
蘇瑤猛地轉向江廷琛，聲音尖利起來，帶著豁出去的癲狂：「廷琛！江廷琛！你別被寧南雪騙了！她不配！她先纏著傅沉，又來勾引你！我做這些，都是為了你啊！我是真心喜歡你的，廷琛！」
江廷琛攬著寧南雪肩頭的手臂緊了緊。
聽到蘇瑤那些話，特別是最後那句，他眉心蹙起，連多看蘇瑤一眼都嫌髒。
「蘇小姐，」他打斷她，「我的人怎麼樣，輪不到你評論。收起你那點髒心思。」
聲音不大，卻讓蘇瑤打了個寒噤。
「還有，」江廷琛這才正眼看她，目光像淬了冰，看得蘇瑤心裡發毛，「今天你發什麼瘋，我不管。再敢騷擾雪兒，或者敗壞她名聲，華雲會聯合寧氏，立刻告蘇氏專利侵權。你們蘇家的核心技術怎麼來的，經得起查嗎？蘇小姐，你父母，應該不想蘇家因為你這點事就塌了吧？」
蘇瑤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蘇家的核心技術雖然在世界上不算頂尖技術，但卻是蘇家的命根子，核心技術有問題，那是蘇家最大的秘密，江廷琛怎麼會知道？
她看著江廷琛，這個她以為溫和的男人，此刻卻讓她從骨子裡感到害怕。
傅沉一直沒說話，聽到江廷琛提華雲聯合寧氏告蘇氏，他眼皮跳了一下。
江廷琛是華雲的人，這話分量不輕。
蘇家對上華雲加寧氏，那是找死。傅沉現在只想怎麼讓江廷琛消氣，別把火燒到傅氏頭上。
蘇瑤這顆棋，如今不僅廢了，還燙手，必須快刀斬亂麻。
傅沉立刻開口，聲音又冷又僵硬：「蘇瑤，從現在起，你不再是傅氏的戰略顧問。傅氏，不跟品行不端的人合作。法務部會重新審查和蘇氏的所有項目，評估風險，至於蘇家那些資金，我會想辦法填補，因為你的品行不端而造成的損失，也是你蘇家自己需要承擔的。」
這話一出，蘇瑤徹底垮了。
「不……不要……」她喃喃著，不敢相信……
廷琛沒再看蘇瑤，他輕輕攬著寧南雪的肩膀，聲音是慣有的溫和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：「雪兒，我們走。」
地上的那攤爛事，他不想讓寧南雪多沾染一分。
寧南雪微微頷首，從頭到尾，她都沒太在意蘇瑤的那些顛三倒四的話，只是當江廷琛提到蘇氏核心技術的時候，她心底滑過一絲明了。
眼看著江廷琛和寧南雪快要走到門口，蘇瑤猛地從地上撐起來，像是瘋了一樣撲過去，想抓住江廷琛的衣袖，卻被傅沉的保鏢眼明手快地攔腰抱住。
「廷琛！江廷琛！你不能就這麼走了！」蘇瑤尖聲叫著，那聲音跟指甲刮玻璃似的，「我做這些，都是為了你！你看看我啊！你為什麼不看看我！」
江廷琛的腳步沒有半分遲疑，連個餘光都沒給。
這種女人，多瞧一眼都嫌麻煩。
蘇瑤被保鏢死死地鉗制住，只能無助地看著江廷琛和寧南雪的背影消失在停車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