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6章 執迷不悟
蘇家老宅的書房內，氣氛壓抑至極。
蘇父那張平日裡還算溫文，此刻，他一巴掌狠狠拍在黃花梨木桌面上，桌上的紫砂茶杯跟著一震，茶水潑灑了些許。
「人呢？！」他對著低眉順眼的管家咆哮，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子狠勁兒，「一個大活人，就這麼讓你們給看丟了？一群廢物！」
管家額頭上汗珠子直冒，說話都帶著顫音：「老爺，大小姐她……她說就是出去走走，誰能想到……」
「走走？」蘇父胸口劇烈起伏，「她還有臉出去走走？傅家那頭的事情還沒個說法，她倒好，跟我玩兒失蹤？本事大了啊！」
旁邊的蘇母眼眶紅紅的，捏著手機的手抖個不停，屏幕上是撥打蘇瑤號碼後，那句冰冷的「無法接通」的系統女聲。
她不死心地一遍遍按著重撥鍵。
「老公，瑤瑤她……她不會是一時想不開，做了什麼傻事吧？」蘇母的聲音裡帶著哭腔，這些天女兒什麼樣，她全看在眼裡，江家那邊不鬆口，傅沉又那麼絕情，女兒可不就跟瘋了似的。
蘇父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：「她？借她幾個膽子！她要是真有那份骨氣，就不會幹出先前那些不要臉面的事情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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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是這麼說，他眼神深處還是藏著點擔憂。
蘇瑤畢竟是他唯一的女兒，從小捧在手心，哪裡吃過這種大虧。
正當這時，書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。
「老爺，夫人，」一個年輕秘書探進半個身子，臉色有點兒不對勁，「外面……外面來了兩位律師，說是恆通借貸的，想見您。」
「恆通借貸？」蘇父眉頭擰成個疙瘩，「我跟他們公司沒什麼往來。不見，打發他們走。」他現在哪有功夫應付什麼律師。
秘書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「他們說……是關於老宅抵押的事，還拿出了大小姐簽過字的文件……」
「你說什麼？」蘇父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。
蘇母也嚇得捂住了嘴，手機「啪」一聲掉在厚地毯上，沒發出太大動靜。
蘇父幾步衝到門口，對著秘書吼：「讓他們進來！」
兩個穿西裝的律師被帶進書房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領頭那個陳律師打開公文包，拿出一沓文件，放到蘇父跟前。
「蘇先生，這是令千金蘇瑤小姐簽的房產抵押貸款合同，還有相關的委託公證書。她用蘇家這套老宅做抵押，向我們恆通借貸借了一筆三千萬的短期貸款，說是要填補傅氏集團那邊的資金缺口。」陳律師說話的調子平平的，聽不出情緒。
蘇父一把抓過文件。
他一眼就認出那是蘇瑤的簽名，那熟悉的字跡，現在看著跟針扎似的。
老宅，這不單是蘇家的根基，更是他爹媽留下來的念想，蘇瑤……蘇瑤她怎麼敢動老宅！
「她人呢？」蘇父嗓子啞得厲害，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。
「蘇小姐辦完手續人就走了，我們也不清楚她去了哪裡。」陳律師答道。
「三千萬拿來填傅家的窟窿……」蘇母魂不守舍地念叨，臉白得跟紙一樣，「她這是要幹什麼呀……這是要把蘇家也一起拖下水嗎？」
蘇父閉了閉眼，再睜開，眼底一片冰涼。他抓起桌上的電話，撥了個號碼：「老劉，給我用上所有的人脈，把蘇瑤給我找出來！活要見人！哼，想死？她還沒那個資格！」
掛了電話，他轉向那兩個律師，語氣冷硬：「這事我會處理，蘇瑤欠的錢，蘇家會還。但我有個要求，這事暫時不能傳出去。」
陳律師點點頭：「我們當然也希望事情能和平解決。不過蘇先生，按合同規定，如果到期不還，我們是有權處理抵押物的。」
蘇父沒什麼表情：「我明白。」
蘇瑤是被蘇家保鏢從一家不怎麼起眼的酒店給「請」回來的。
她還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，哪知道蘇父的人脈比她想的要廣得多。
她被帶回蘇家老宅，直接給推進了她那間曾經堆滿奢侈品的臥室，迎接她的不是爹媽的安慰，而是門外落鎖的冰冷聲響。
門從外面鎖死了，窗戶也從裡面給栓上了。
「爸！媽！放我出去！你們憑什麼關著我！」蘇瑤使勁捶著門板，聲音又尖又細。
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她沒勁兒了，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，看著屋裡的一切，以前她最喜歡的東西，現在看著都像是在笑話她。
房間裡的東西，哪一樣能給她點安慰？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門鎖「咔噠」一響，蘇母端著個托盤走了進來，上面是簡單的飯菜。
「媽！」蘇瑤跟見了救星似的，一下撲過去抓住蘇母的胳膊，「媽，你快跟爸說說，讓他放我出去！我知道錯了，我真的知道錯了！」
蘇母看著女兒亂糟糟的頭髮，布滿血絲又帶著慌張的眼睛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她放下托盤，輕輕撥開蘇瑤的手。
「瑤瑤，你錯哪兒了？」蘇母的聲音很輕，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疲倦和失望。
「我……我不該再去找寧南雪，不該跟傅沉對著幹，不該違抗你們逃出去。」蘇瑤忙不迭地說著，想找出她媽想聽的答案。
「不對。」蘇母打斷她，眼神筆直地看著她，「你最大的錯，是不該動老宅的念頭。那是蘇家的根，是你爺爺奶奶留給我們最後的東西！為了一個男人，為了你那些不著邊際的瞎想，你竟然要把蘇家的根都給刨了？」
說到最後，蘇母的聲音也高了起來，帶著壓不住的傷心。
蘇瑤呆住了，她沒想到她媽會因為這事這麼訓她。
在她看來，房子沒了再買就是了，江廷琛可就一個，寧南雪必須從他身邊消失。
「媽，我那是為了蘇家好！傅沉說了，只要我能解決資金問題，他就……」
「他就什麼？」蘇母嗤笑一聲，「他就繼續把你當傻子耍，讓你去跟寧南雪斗，然後等江廷琛徹底煩透了你，再一腳把你踢開是不是？瑤瑤，你能不能清醒一點！傅沉是個什麼東西，你到現在還看不明白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