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別凶了
閻霆琛說相信她,實則不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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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季雲梔說完的時候,他馬上追問了句:「真的嗎?」
季雲梔重重地點了下頭,「嗯。」
「看著我的眼睛說。」
「……」
季雲梔只得照做,又「嗯」了一聲。
她說完,閻霆琛沒有說話了,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她的脖子。
每次接吻的時候,他都很喜歡掐這個地方,但是都會克制地掐著,因為脖子這個部位太弱了,要是一直用力掐著不放,很容易一掐就死。
現在,他莫名有點想試試。
只是掌心剛貼住季雲梔的脖子,目光不經意間對視上她。注意到她眼中的警惕和不安,男人的手頓時鬆了松。
「要掐死我是嗎?」
季雲梔詢問著,語氣里的平靜大過於恐懼。
如此眼神,如此語氣,讓閻霆琛心裡沒由來的燃起一股煩悶。
就好像她早有預料到這一遭。
早有預料到,他不會信守承諾所謂的「不計較」。
心裡是這麼想,做的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男人手繞到她的後頸,親了下她的唇,低笑一聲才應答:「沒有,怎麼會呢,我可捨不得真的掐死你。」
連續的兩個否認,刻意的強調。
他接著戲謔地反問她,「怎麼,難道在你心裡,我就是這麼一個不信守承諾的男人?」
季雲梔很想回一句「是」,可還是沒說出口。
她勉強扯起一抹笑容否認,「沒有。」
得到這個回答,男人滿意地摸了摸她的腦袋,大發善心地說:「你不是想去浴室換衣服嗎?去吧,我不為難你了。」
季雲梔有些詫異,又很快點了點頭應聲「好」。
一直到季雲梔關上浴室門前,閻霆琛都是帶著笑意的。
關門後,男人唇畔的笑容倏地收起來,眼裡滿是嚇人的戾氣。
究竟是他在多想,還是她在撒謊。
亦或者是,寒征在幫季雲梔撒謊。
*
浴室里。
關上門的季雲梔再也掩飾不住恐慌癱軟在地板上。
地面瓷磚的冰涼感涼得她發抖,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狂亂地震擊著,震得生疼,震得耳邊都能迴蕩聽見聲音。
就這麼緩和了幾秒,她掀開右手的衣服。
衣服之下,那隻原本被遮掩的手掌露了出來。
是一隻被指甲深深掐進皮肉里的掌心,五指蜷縮到僵硬抖動著,抖得季雲梔只能左手抓住右手腕拖穩,然後一點點地將指甲和皮肉分離。細膩的血絲呈在中間,指甲和掌心皮肉徹底分開的時候,血絲便粘附在四根手指指甲蓋里。
每次跟閻霆琛扯謊,她只能靠疼痛強迫自己冷靜應對。
這一次她應該也有矇混過關了吧,不然閻霆琛也不會對著她笑,對著她說那些話,更不會讓她獨自進浴室換衣服。
這麼想著,季雲梔依靠在牆壁上吐了一口氣,雙眼慢慢地闔上。
太累了。
實在是太累了。
*
以防閻霆琛再起疑心,季雲梔沒敢在浴室里待太久。
她迅速地換好衣服,又忍著痛用水清洗掌心和指甲蓋里的血漬,對著鏡子再三深呼吸調整好狀態,這才開門走了出去。
閻霆琛在陽台打著電話,手上還夾著一根燃燒的煙。
聽見身後傳來的動靜,男人掛斷電話回頭看她,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,不禁覺得有些好笑。
「要說什麼就直接說。」
「我想去醫院陪我的養父。」季雲梔徵詢他的意見,「可以嗎?」
原來是因為這個。
男人隨意地靠在陽台護欄上,嗤笑了聲:「不行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你不是痛經嗎?」他說:「痛經就好好待在家裡,別亂跑。」
「我現在已經不痛了。」
「一點都不痛了?」
「一點都不痛了。」
話都說到這份上,閻霆琛卻還是說:「不行。」
「為什麼呀?」
季雲梔語氣有些急了,想不通還有什麼理由會被他拒絕。
閻霆琛給的理由是:「因為你痛經,我特意推掉一整天的工作陪你,結果你要因為你的養父拋棄我?」
「……」
季雲梔有些愣怔。
她不知道閻霆琛是為了自己而不去上班的,心裡還單純以為他只是休息一天。
沉默了將近一小會兒,季雲梔說:「可是我現在確實沒事了,我也不需要你陪……」
話音未落,她注意到男人陰沉的臉。
頓時改口找補:「我的意思是,你工作很忙,真的沒必要……」
「你也知道我工作很忙。」男人冷笑打斷她:「那你更要懂得感恩,不去醫院而是待在家裡。」
「……」
很明顯,談不來。
閻霆琛向來霸道慣了,說一不二,季雲梔又因為剛才扯謊消耗太多心力,這會兒也沒有多餘的力氣繼續跟他掰扯。
她低眸點了下頭,「知道了。」
實在不行明天再去也一樣。
男人又找茬了,擰著眉質問她:「季雲梔,擺出這麼一副苦瓜臉是什麼意思。不讓你去醫院在家跟我待一天,有這麼委屈你嗎?」
「……」
季雲梔低著頭。
頂嘴一句他就要說十幾句,不頂嘴他最多說兩三句,最後喊她滾。
這會兒累著,所以她選擇忍著情緒不頂嘴。
果不其然,男人沒聽到回話氣了,「滾吧。」
季雲梔毫不猶豫地轉過身要走。
身後傳來男人沒說完的話:「滾去醫院也不是不可以,但是得讓人跟著你去。」
聞言,季雲梔驚訝地回過頭。
他居然妥協同意了?
「可是醫院都有保鏢了,應該不用再派人跟著我了吧。」
男人語氣沒得商量,「不讓跟,你就老實待在家裡。」
「讓跟。」季雲梔也妥協了,又說:「可以安排寒征跟著我嗎?」
說是「跟」,實際上兩個人都很清楚,那是「監視」。
閻霆琛本來就是打算安排寒征的,不過這話從季雲梔嘴裡說出來,他心裡十分的不舒服。
「這麼依賴他?」
「……」季雲梔:「沒有依賴。」
男人逼問:「不依賴為什麼會指定他?」
「因為在你一眾手下當中,寒征是最常出現在你身邊的人,我對他比較眼熟。」
閻霆琛不說話。
季雲梔又說:「我也沒有別的意思,如果你真的要換其他人,我也不會介意。」
還是不說話。
季雲梔試圖繼續解釋,但情緒實在有些控制不住了。
「你能不能對我少點疑心?不要看見公的就把我和他們聯繫在一起,擔心我出軌。」
「我真的對其他男人沒有任何興趣,而且也沒有那麼大的魅力吸引其他男人!」
閻霆琛依舊沒有說話,只是吐著煙圈。
他很少抽菸。
菸草燃燒時會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木質香氣,抽入喉卻是苦澀。
大概是因為從小到大吃了太多苦,所以每次心情不好,他習慣吃糖,吃點甜的,給自己一點甜味的慰藉。
可真的心情不好到吃糖都無法緩解的時候,他還是會抽菸。
陽台放著一張桌子,桌子上面擺著一個純金打造的菸灰缸,菸頭快燃到指尖,閻霆琛才將菸頭捻在菸灰缸。
季雲梔以為他們談崩了,沒想到這時聽他說:「別凶了。想讓寒征跟著就讓他跟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