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委屈自己吞


  胡慧芳原本只是躺在床上,聽到聲音後向外面看了一眼。

  然而就是這一眼,她也是驚得坐了起來。

  「盼兒,你這是怎麼了?」

  杜盼兒拎著一袋子什麼東西,捂著肚子,弓著腰走了進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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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右邊的臉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,嘴角也有些烏青的印記。

  何雨晴本來是在生杜盼兒的氣,但剛才在公司門口跟她發泄了一通,這會已經沒有那麼生氣了。

  看到她這樣,更是生出一絲憐憫。

  她不過也是被父母操縱的棋子,明明是父母欠債,卻要她來還。

  這種感覺怎麼形容呢,有點物傷其類。

  她也跟著站了起來,卻沒說什麼。

  杜盼兒紅著眼睛,眼角的淚花像是剛擦乾淨。

  她有一瞬間的尷尬,然後佯裝沒事的笑了一下。

  「今天遇到一個單子,挺莫名其妙的。」

  「下單人點了一堆火鍋食材,跟我說是給她兒子的。」

  杜盼兒將手中一大袋東西放在旁邊的桌子上。

  「她說她兒子跟兒媳婦最近有點忙,所以點了食材,讓我幫忙確認他們是不是在家。」

  「我到那發現是一個女人開門,然後男的出來說沒有點外賣。」

  「我就跟下單的人說了。」

  杜盼兒說到這裡又委屈地癟了癟嘴,然後又強忍住繼續說。

  「結果下單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什麼母親,是異地戀的女朋友。」

  「她覺得男生出軌了,所以點了外賣來試探。」

  胡慧芳拿出一個小箱子,箱子裡是藥品。

  她拿出碘伏和棉簽沾滿,準備給杜盼兒擦拭擦傷的臉頰。

  小心翼翼的擦拭,生怕弄疼了杜盼兒,聲音滿滿的心疼。

  「然後呢,誰打你了?」

  杜盼兒嘆了一口氣。

  「我不知道那個男的和女的打電話怎麼說的,反正我在門口等這麼一會,屋子裡那個女人就走了。」

  「那個男的特別生氣,就出來把我打了一頓。」

  何雨晴拉過凳子坐在旁邊。

  「無論怎麼樣也不能打人啊?萬一把你打壞怎麼辦?」

  胡慧芳也看到了杜盼兒捂著肚子。

  「你肚子怎麼了,衣服掀起來我看看!」

  杜盼兒聽話地將衣服掀了起來。

  肋骨處一片青紫,瘀血的顏色已經不是青色,已經趨近黑紅色。

  胡慧芳眼睛瞪大,也跟著紅了眼圈。

  「這人怎麼這樣,怎麼能對你下這麼重的手?」

  何雨晴也倒吸一口冷氣。

  「盼兒,你有沒有去醫院看看,會不會把肋骨什麼的踢斷了?」

  「我看你這傷得太嚴重了!」

  杜盼兒把衣服蓋上。

  「沒事的,就是看著嚇人,其實肋骨好著呢。」

  「要是肋骨斷了,我肯定都要疼死了,哪還能站在這說話。」

  何雨晴看著杜盼兒委屈的神色,卻還在硬撐,用笑來掩蓋難過。

  「盼兒,你應該報警的,不能就這樣算了。」

  「無論為什麼,他打人就是不對的!」

  杜盼兒忍了半天,嘴角抽搐幾下,眼淚還是從眼角滑落。

  「我不能報警。」

  「要是報了警,他會告我泄露客戶隱私的。」

  「我們送外賣的,最忌諱泄露客戶隱私。」

  「如果被我們發包處的管理知道了,那我很可能就會丟了這份工作。」

  何雨晴抓住何雨晴的手,眼淚一對一雙的掉下來。

  「晴晴,昨天的事真的很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不出現的。」

  「我是真的被要債的要怕了。」

  「而且這些人催過我很多次了,我以為只要我不出現,他們就會不再來找我。」

  「我沒想到你能跟他們發生衝突,還給你帶來了不方便。」

  杜盼兒哭得十分傷心。

  「你大概也知道了,我欠著錢的,好幾十萬,如果失去了這份工作,我根本找不到別的高薪工作。」

  何雨晴的手被握得生疼,但也回握她的手。

  「可是現在這樣對你來說太不公平了。」

  杜盼兒眼淚還掛在臉上,卻也盡力地在微笑。

  「我想賺錢,就沒什麼委屈的。」

  「現在這個社會,誰不委屈?」

  「那些坐在辦公室的高級白領不委屈麼?好多次我去送外賣,都看到老闆在訓人。」

  「老闆不委屈麼?我也看到過老闆因為要拿下一個單子,陪客戶喝完酒,吐得昏天黑地。」

  「我給你講,別看我是個送外賣的,但我也是見過很多高級人的。」

  「時間長了我就感覺到了,受委屈大概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。」

  「沒有人可以不受委屈,大老闆也不行,有錢人也不行。」

  杜盼兒抽噎兩下,轉頭看向桌子上的袋子。

  「這個是那些火鍋食材。」

  「我給那個單主打電話,我說因為幫她挨打了。」

  「她給我道歉了,說這些食材就當補償給我的了。」

  杜盼兒拆開袋子。

  「看,這麼多好吃的,這都是我平時不捨得吃的。」

  「正好今天我們都在,一會等敏敏回來,我們一起吃火鍋!」

  杜盼兒興奮地翻著袋子,一樣一樣拿出食物放在桌子上和芳姐一起研究。

  可何雨晴卻沒心思看那些食材。

  還記得剛住進來的時候,她弄掉了杜盼兒的包子,杜盼兒毫不猶豫地就收了賠償。

  後來騎車摔倒,也是只買了最便宜的碘伏和棉簽。

  剛才撩開衣服的時候,她還看到前幾天的擦傷,結痂還沒完全掉落。

  她起早貪黑地跑外賣,就是想多賺一點錢,攢錢還債。

  她身上的衣服是外賣品牌的統一制服,身上是九塊九包郵的黑色牛仔褲。

  兩雙冰絲套袖已經洗得抽絲,口罩也並非一次性的,而是晚上洗乾淨,第二天再戴上,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,洗得發白起球。

  因為一直戴口罩,臉上已經出現了口罩帶子的勒痕。

  她真的活得太苦了!

  何雨晴終於知道,芳姐為什麼一下就紅了眼眶,想到這些,她也不由自主地紅了眼眶。

  杜盼兒的遭遇何嘗又不是自己現在所經歷的。

  雖然事情不同,但是本質都是一樣的。

  在職場上受了委屈,但因為一些原因,這份委屈需要吞進肚子裡。

  當然,自己也不必非要受這份委屈,這個世界上自然要說理的地方。

  可想出了這口氣,是有代價的。

  只是要看兩者哪個帶來的傷害更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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