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遇襲(下)


  深一群驚訝的看著陳一晨。

  此刻,她像是剛反應過來似的,雙手猛地鬆開了那把鋼製的大剪刀,嚇得後退了好幾步,待完全確定那頭傷人的母豬已經被自己刺死時,才心有餘悸的衝到深一群跟前,查看深一群的身體是否有受傷。

  「沒、沒事吧!深先生……」

  她的語氣裡帶著些驚恐,帶著些哽咽。

  但望向深一群的眼神卻充滿了關切。

  深一群定定的看著她。

  

  眼神里滿是震撼。

  他記得,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,她溫溫柔柔的站在那裡,看上去那樣的弱不禁風,那樣的小心翼翼,又是那樣的需要被人保護,就像初春的梨花、立夏的白露,仿佛一陣清風都能將她吹倒。

  可現在看來,他覺得自己錯得離譜。

  她哪裡是梨花,哪裡是白露,她更像是高山之巔的雪蓮,逆境綻放,頑強勇敢!

  雖說是細若扶風,卻有松柏之姿。

  忽得,一陣山風而過,吹起她凌亂的髮絲。

  即使是滿臉的泥濘和血漬,也無法遮擋她那張初見平淡,再見已然驚鴻的臉頰。

  不知為什麼,深一群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異常好看。

  好看到即使閱覽中外無數的美女,也仍舊會為她怦然心動。

  可當他將目光再往下一移時,那隆起的小腹卻刺痛了深一群的雙眸。

  這麼好的一個女人,怎麼就懷上了別人的孩子,偏巧那個傢伙還不懂得珍惜?

  這麼好的一個女人,怎麼就不是自己先認識她的?

  帶著些許惋惜,深一群強扯著笑容搖了搖頭道,「我沒事,只是受了點皮外傷。」

  說完,他丟掉手裡的石塊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後站了起來,以同樣關切的眼神看向陳一晨,語氣裡帶著小小的責備:「你怎麼來了?我不是讓你先回去的嗎?身體還好麼?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」

  又將目光投向她的肚子,「寶寶沒事吧?」

  一晨搖了搖頭,「我沒事,寶寶也沒事。」

  深一群這才鬆了口氣道,「今天是我小看你了!巾幗不讓鬚眉,你雖然是個女人,戰鬥力倒是不比我這個男人差,我想盡一切辦法都沒辦到的事,倒是被你輕而易舉拿下了。」

  這話雖是笑著說的,但深一群看向陳一晨的眼神充滿讚許。

  一晨沒說話。

  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她沒料到自己的爆發力會這麼強。

  原來人在面對生死時刻,真的會爆發出無窮的力量……

  「謝謝你,一晨。」

  深一群突然向她道謝,「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有同伴的感覺,真好!不過——,如果有下次的話,我希望你能安全地離開這裡,你還懷著身孕,以後可不能再這樣衝動了,知道嗎?」

  一晨點了點頭。

  她知道,這是他在關心自己。

  兩人簡單地檢查了一遍老張的傷勢。

  老張依舊處於昏厥中,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,額上全是冷汗。

  跟深一群相比,他明顯要嚴重許多。

  他的右手中指和食指的中指骨以上全被咬斷,左腿腳踝和大腿膝蓋旁的皮膚也被那頭母豬咬掉了一大塊。

  此刻,鮮血已經沾滿他整個衣褲,汩汩不止。

  深一群將身上稍乾淨的襯衣撕開一大片遞到陳一晨手裡,「一晨,麻煩你先幫老張簡單包紮一下。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,我去拿插在母豬身上的剪刀,如果再有野豬出現,至少還能防身用。」

  一晨表情凝重的點了點頭。

  雖然,她的內心仍舊余驚未熄,但還是強撐著身體撕開老張破損的衣褲,將受傷的地方用乾淨的襯衣緊緊包紮起來。

  可被包紮好的那一片,很快又被鮮血浸濕。

  「咱們現在怎麼辦?」

  一晨焦急地望向深一群所在的方向,不自覺提高聲線,「老張傷得太嚴重了,一直一直在流血,怎麼辦?這樣下去,他會沒命的,我們得想辦法找救援……」

  「小聲點!」

  深一群從母豬身上取出剪刀後,迅速走到一晨跟前,沖她做了個「噓」的手勢:「國內的野豬不比國外的,被槍枝大面積絞殺後會害怕人類,一聽到聲響就躲起來。國內的野豬一直受法律保護,沒有被獵殺過,野性較強,再加上咱們傷害他的幼崽在先,要是再遇到,肯定會跟我們拼命的。」

  一晨嚇得噤了聲。

  一想到剛剛深一群和母豬搏鬥的驚險場面就脊背發寒,蹭蹭冒汗。

  一隻野豬就夠他們喝一壺的,若是再來幾隻,怕是小命都要搭在這裡。

  深一群皺著眉頭,探了探老張的傷口,確實血流不止。

  這樣下去,即使等來救援,小命也不一定保得住。

  想到這裡,他朝著林子周圍看了看,又用剪刀在草地里扒了扒,終於,他在一處灌木矮林里找到一片熟悉的身影。

  他迅速將它們拔了起來,放在嘴裡嚼了嚼後敷在了老張受傷的地方。

  「這是什麼?」

  一晨看著那段嚼爛的草藥,有些好奇的詢問。

  「旱金蓮,國外管它們叫Tropaeolum majus,專門用來止血的,一般戶外愛好者用得比較多,除了旱金蓮以外,三脈紫箢、刺耳草都有止血的功效,刺耳草的效力更強大,只是現在沒得挑,找到什麼就用什麼。」

  深一群耐心地跟陳一晨解釋著。

  一晨沒料到深一群在生活上一竅不通,什麼也不會,但到了戶外,卻又成了行走的百科全書,什麼都懂,什麼都會。

  反差屬實有些大。

  替老張處理好傷口後,血確實沒有再繼續滲出來。

  一晨滿臉的驚喜,「真的耶!真的沒有再出血了耶,你好厲害!」

  深一群沒發話,但嘴角微微揚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。

  「咱們現在怎麼辦?老張這樣一直昏睡不醒也不是辦法,要不,你在這兒等著,我先回山莊去找救援。」

  一晨提議道。

  「來不及了,我們現在必須馬上離開這裡。」

  說著,深一群已經著手抱起老張的身體,同時還不忘對一晨道,「快來搭把手,把他的胳膊掛在我的肩上……」

  一晨有些迷惑,但仍舊乖乖照做。

  等到將老張整個搭在深一群的肩上以後,才撿起地上的剪刀,跟在深一群身後,一深一淺緩緩離開園子……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