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採集植物


  「阿姨,現在怎麼辦?劉叔叔不在這裡,我們還能去山裡嗎?」

  一晨沉吟了半秒,「去,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過去。」

  說完,她給服務部電話留言道,「劉管家,我是一晨,如果你聽到這通留言,請你去上一次我和深一群遇到野豬的地方來找我——」

  說完,她打算掛斷電話,卻在掛斷電話的前一秒,看了小女孩一眼後又謹慎地補充道,「我去山裡採集植物了,和村裡的——」

  她將手機移開,問小女孩,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
  「小言,劉小言。」

  「——我和村裡的劉小言一塊兒去的。」

  說完,她迅速掛斷電話,回到客廳里翻找工具。臨行前,她將一切能用得上的工具都放進了雙肩包里,匕首、電筒、甚至還塞了幾塊巧克力。

  請訪問st🎇o55.co🍑m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

  有了上一次的前車之鑑,這一次進山,一晨慎重了許多。

  劉小言看著一晨的舉動,小聲怯懦懦道,「阿姨,咱們采植物很快的,用不著帶這麼多東西,有小鏟子就夠了。」

  說著,劉小言將隨身帶著的斜跨小竹簍舉起來,展示給陳一晨看,「你瞧,我帶了這個,這個,還有這個。」

  她一邊細數自己的小工具,一邊解釋道,「比如,這個是用來挖植物的,這個是用來掃除植物根部灰塵的,這個則是……」

  跟一晨相比,劉小言的裝備要簡單許多,一個斜挎的小竹簍,竹簍里放著塑膠袋和幾把小型鏟子,就算全部家當了。

  「阿姨我這是未雨綢繆,懂嗎?」

  一晨傲嬌地揉了揉劉小言的小腦袋,「山里危險多,帶著總比不帶好。」

  說完,她拉著小女孩坐上了山莊門口停著的搖擺車。

  自上次被野豬襲擊後,凌語廣發英雄帖,招到不少團隊和愛好者上山狩獵,為方便那些狩獵者,和未來住進山莊的客人,凌語在網上訂購了好幾台小型搖擺車。

  沒想到旁人沒用上,一晨倒是先用上了。

  兩人攜風相伴,一路搖搖晃晃,很快就到了小女孩來時指給一晨看的位置。

  一晨跟在她身後下了車,緩緩下坡,緩緩朝里走著。

  兩邊野草叢深,半人高的蒿草隨著她們的步子輕輕搖曳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
  這裡,一晨來過,和深一群一起。

  上一次誤打誤撞進來的時候,還是在深夜。

  兩人背著老張路過這裡時,被野豬群攔了道。這一次再來,一晨感觸良多。

  沒了野豬的叨擾,叢林裡又恢復了最原始的狀態。

  茂密、幽深、寧靜。

  閉上眼,好像置身於另外一個世界,清新的,不被打擾的世界。

  一晨情不自禁張開雙臂,仰頭呼吸。

  忽然,劉小言高興地大叫起來,「找到了!找到了!阿姨,我要找到就是這個,蓼藍。」

  一晨好奇地探頭望去,就瞧見劉小言蹲在一小片植株跟前,那片植株看上去並不起眼,綠的葉,紅的花,一串一串的,有點像一晨小時候見過的串紅串紫,但又比串紅串紫的花苞小了許多。

  「明明開著紅色的花,連根莖都是紅色的,為什麼卻叫做蓼藍?」

  一晨有些不解,她低下頭用手碰了碰花苞,花瓣隨手而落,看上去脆弱極了。

  「因為葉子是藍色的呀。」劉小言一邊摘一邊解釋。

  「葉子是藍色的?」

  一晨聽後更迷糊了,是她眼瞎?還是劉小言眼瞎?這明明就是綠色,翠翠的綠色,她發出疑問,「不對呀,這葉子的顏色明明就是綠的,你確定,你沒有找錯?」

  「沒有找錯,我來過很多次了。」

  劉小言也不惱,她耐心地遞給一晨一片小小的葉子,自己又從蓼藍根莖上取下另一小片。她一邊對著一晨示範地揉搓著,一邊奶聲奶氣地講解道,「阿姨你看,放在淺色衣服上揉搓一會兒,顏色不就出來了嗎?是藍色的喔!」

  一晨也小小地跟著嘗試了一把,果然是藍色的。

  但又比藍更青一些。

  青出於藍,又勝於藍,大概就是這個感覺。

  「我外婆說了,除了蓼藍以外,木藍、馬蘭、莧藍也可以做出相同的顏色,只是相較於其他的來說,我更喜歡用蓼藍一些,煮沸了再取汁,留下的顏色好看極了,像夏天傍晚要黑不黑的天空。」

  一晨沒想到劉小言小小年紀,卻懂得這麼多,忍不住誇讚道,「你真厲害,連這些都懂。這些植物染的技巧,是你外婆教你的嗎?」

  「是呀,除了植物染,外婆還教了我許多許多,比如錘草印花,將植物放在織布上,輕輕地敲打,就能染出特別好看的印花,連植物的根莖都印得絲絲分明,她還教我蠟染,傳聞是從苗族那邊傳過來,用蠟液繪製圖案,等到圖案凝固以後,再放到染液中浸染上色,煮沸後去蠟,就會出現漂亮的圖騰花樣,還有扎染和套染,這些我都會。」

  「厲害了。」

  一晨忍不住感嘆,「那,你跟我說的,你們家傳承了6代的古法工藝也是染布咯?

  「是,也不是。」劉小言答。

  一晨有些迷惑。

  怎麼這孩子小小年紀,說話這麼高深莫測。

  正當她打算問個清楚,劉小言又道,「我們家是以植物染為基礎的,傳承下來的也是植物染的技法,通過草本植物的提煉混合,可以還原各式各樣的顏色進行下一步的浸染,外婆教給我的,就是植物取色、混色,等做好這一切後沒再進行糊染、蠟染、夾染,我最喜歡的就是糊染,用白麵糊糊畫圖,晾乾了再染色,可好玩了。「

  「等等,你的意思是說,你們家傳承下來的技法是利用草本植物取色?」

  劉小言點頭,「是呀,取色、混色、調色、最後再染色,但染色不算我們的絕招,我們的絕招在於取色和混色。」

  一晨有些明白了,就類似於之前逛過的民宿博物館裡,所展出的各色植染面料,劉小言他們家做的就是取這植物之色,做最基礎的調色和混色。在古代,這一技法被稱呼為草木染,和礦物染一樣都是中國古代非常了不起的染色技藝。

  「我外婆還說了,我的曾曾曾曾曾祖父以前就是給朝廷做官的,替朝廷取色染色,可厲害了!那個地方叫什麼來著,好像是藍靛署,還是藍靛所,我記不清了。」

  一晨點了點頭,沒再說話。

  但看向劉小言的眼神,忽然就多了一絲敬意。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