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確認
下午，周媽媽回到家後，一整個魂不守舍。
一會兒圍著房間轉來轉去，一會兒又拿出手機神神叨叨的，自言自語好半天。
周爸爸從麻將室回來後，就瞧見老伴兒像是中了邪一樣，天都快黑了，還一動不動地坐在兒子的房間裡發呆。
周爸爸敲了敲門沿，有些不耐煩道，「坐在那兒幹什麼呢？飯做好了嗎？這都幾點了！」
周媽媽卻幽幽地回過頭，聲音顫抖道，「老周，完了，咱們老周家算是完了——」
話一出，倒是把周爸爸嚇了一大跳。
他謹慎道，「怎麼了？什麼完了？出什麼事了？」
「兒子他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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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媽媽哽咽道，「咱們兒子他，生不了——」
說完，周媽媽已經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。
生不了？
什麼意思？
周爸爸明顯沒聽明白老伴兒說的到底是什麼，但看著老伴兒此刻哭得傷心極了，心裡也忍不住打起鼓來，難道，是兒子出了什麼事？活不了了？
想到這裡，周爸爸驚恐地衝著老伴兒跑去，他抓住老伴兒的肩膀正色道，「到底是出了什麼事？咱兒子他怎麼了？你先別哭，先把話說清楚行不行！」
周媽媽這才斷斷續續道，「今天我見到兒，兒媳婦了，可，可她卻跟我說，讓我別再，別再催生，不是她生不了，而是…，而是咱們兒子生不了……，說是做了好幾次檢查，每一次，問題都出在咱兒子身上……，真是作孽呀，我盼來盼去，倒是盼了一場空……」
沒想到，周爸爸聽到這話，卻鬆了一口氣。
還好，不是兒子活不了，而是兒子生不了——
等等？
兒子生不了是什麼意思？
周爸爸皺著眉頭道，「那你跟咱們兒子核實了這件事嗎？他怎麼說？」
又道，「怎麼以前沒聽咱們兒子提過這事兒？我記得他當時和前面那個備孕時，也做過檢查，檢查報告不是沒什麼問題嗎？怎麼現在就不能生了？兒媳婦的話，聽聽就得了，終歸是個外人……」
被老伴兒一提醒，周媽媽這才止住了淚，聲音怯懦懦的，「還沒來得及給兒子打電話呢。這事兒我也不好開口呀，你讓我怎麼說？再說了，不管怎麼樣，我們兒子也是公司里的高層，他也要面子的呀。」
「這種時候還管面子不面子？」
周爸爸輕斥一聲，「直接跟他打，你要是不好開口，我來說！有什麼好扭扭捏捏的，行就是行，不行，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。」
周媽媽聽後，這才點了點頭，開始撥打兒子的電話。
等鈴聲響起時，她把手機遞到了老伴兒跟前，周爸爸看了一眼周媽媽後，毫不猶豫地接了過來。
很快，電話那頭響起周淨略帶疲憊的聲音，「媽，怎麼了？現在給我打電話，是有什麼事嗎？」
周爸爸沉吟片刻後，低聲道，「是我——」
「爸？」
「嗯。」
「爸，你有什麼事嗎？還是，家裡出了什麼事？」
「家裡沒事。」
周爸爸的聲音有些不自在，他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老伴後，心下一橫，僵著脖子說道，「聽說，聽說你——聽，你，你不能，你——」
想要詢問兒子的話，始終卡在周爸爸的喉頭，說不出口。
「算了，讓你媽說。」
說完，周爸爸又把手機扔回到周媽媽的懷裡。
周媽媽接過手機後，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，「兒子，我跟你爸就是想問問，你和安娜一直不要孩子，是不是，是不是因為，你，你不能生——」
周淨半天沒發話。
他有些語塞，一時半會兒還不知道該怎麼跟父母解釋。
可想了一會兒，他又覺得有些不對勁，父母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？自己明明誰也沒有說，他們怎麼會知道？難道是，安娜說的？
周淨沉下眸子，語氣不悅道，「誰跟你們說的？安娜嗎？」
周媽媽並沒有回答兒子的話，卻因為兒子的反問，整個身體陷入了冰窖，「你不回答媽媽，那說明，事情是真的了？你，你真的不能生——」
周淨沉默。
周媽媽開始無聲地哭泣起來。
周爸爸也將臉背側了過去。
一家三口，情緒降落到了冰點。
忽然，周媽媽似乎想起什麼似的，小心翼翼道，「兒子，你老實跟媽媽交代，晨晨的孩子，是不是，是不是咱們老周家的血脈？」
周淨沒發話。
周爸爸卻在聽到周媽媽的提問後，驚訝地回過頭看向妻子。
「到底是不是呀？你告訴媽媽。」
周媽媽又問了一遍。
周淨仍舊沉默不語。
等到周媽媽問第三遍時，周淨才大聲說道，「媽，你就別問了行不行。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！我跟她已經離婚三年了，我欠她太多太多，我也好，你和爸也好，都別去打擾她的生活，行嗎？」
「不打擾，不打擾，媽媽跟你保證，我們絕對不打擾晨晨他們的生活……」
周媽媽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，祈求道，「你就跟媽媽說句真話好不好？那孩子是，還是不是？媽媽向你保證，絕不會去打擾他們的生活，絕對不會！媽媽只是想知道，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我們周家的血脈，是不是你的血脈，我跟你爸也別無他求了，只求百年後，去見你爺爺奶奶，也好有個交代……」
周淨被父母逼得實在沒有辦法了。
他終於還是點了點頭道，「是。」
又擔心父母會背著自己偷偷去找一晨母女，周淨又追加一句，「但你們答應我，絕對不要去找她們母女，好不好？我擔心你們去見孩子後，被一晨知道了，她會帶著孩子離開的。她是什麼性子，我太清楚不過了，似溫溫柔柔的，實際上，一旦下了決心，就會說到做到……」
「媽不去，媽聽你的，媽絕對不去……」
得到兒子的答案後，周媽媽周爸爸心裡頓時落下一個大石頭。
不管怎麼樣，不管孩子現在到底在不在自己身邊，至少，至少百年之後，他跟老伴兒見了列祖列宗，也不會抬不起頭。
「媽，如果你們想見孩子的話，稍後，我會向你們推薦一個帳號，小籠包她，偶爾會在那視頻帳號上發布一些動態……，只是，你們看看就行，還是不要留言，過多打擾她們母女的生活，可以嗎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