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後遺症
陳一晨趕到醫院時，黎珊珊正滿臉怨氣地和黎文俊爭執。
黎文俊步步後退，珊珊步步逼近。
眼看著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，護士站的小護士們看到動靜，也忙出來警示，「請保持安靜，病人們需要休息……」
一晨見狀，趕緊上前一把摟住黎珊珊，「珊珊，你冷靜些。」
另一邊又對黎文俊道，「你先回去，珊珊現在這個情況，無論你說什麼她都是聽不進去的。」
黎文俊這才艱難地點了點頭，轉身離開。
黎文俊一走，珊珊緊繃的情緒這才鬆懈下來。
她靠在一晨的肩上嗚噎著，身體微微顫抖，「都是他，都是他黎文俊害的，如果不是他，我們家也不會成這個樣子，我媽沒了，現在我爸也在醫院裡，為什麼，為什麼他要出現在我的世界裡……」
陳一晨輕拍珊珊的肩膀安撫，「別哭了珊珊，叔叔一定會沒事的。」
又道，「不過，你爸爸不是前兩天才出院的嗎？怎麼回事，是手術沒做好，還是——？」
「不是手術的問題，是我，是我太衝動了。」
珊珊又哽咽起來，「我帶他去了我媽的墓地，他一時接受不了我媽去世了，所以才，才突然暈了過去……」
「你，你糊塗啊！」
陳一晨道，「你爸這才剛出院，你怎麼就敢帶他去墓地？」
「我也是氣急了才會這樣的。」
珊珊解釋，「誰讓我爸一回家就動心思，想從我媽手裡拿走離婚時分走的另外一半現金，以前也就算了，黎文俊是他的親兒子，他想怎麼幫就怎麼幫，只要不動我媽那份就好。可現在不是已經真相大白了麼？黎文俊壓根就不是他黎雲海的兒子，那為什麼還要執意去幫？甚至還把主意打到我媽身上，難道他就沒有考慮過我們母女倆嗎？我才是他的親閨女啊。」
陳一晨聽後，嘆了口氣，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。
珊珊委屈極了，「我只是想知道，他得知我媽因為他而離開人世，他會是什麼樣的心情而已，卻沒想，會發生這種事。早知道，早知道我就不這麼衝動了——」
陳一晨只能摟著黎珊珊勸慰，「我明白你的意思，這不是你的錯，人在情緒上頭的時候確實很難控制。至於你媽過世的事，你爸遲早是要知道的，你也別太自責了，好在送到醫院及時，叔叔他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吧？」
珊珊道，「醫生也說我們送來得及時，手術很成功，只等我爸醒來後靜養一陣子就好了。」
「那就好……」
兩人說著話的期間，病房內突然傳出動靜。
珊珊忙起身推門而入，陳一晨跟在了身後。
此刻的珊爸似乎從麻醉中清醒過來，他掙扎著想起身，卻發現雙腿無力仿佛割離身體，他想喚人來，一張嘴卻是咿咿呀呀，說什麼也說不清。
珊珊驚呆了。
她衝到珊爸跟前，語氣急迫，「爸，爸你怎麼了？是哪裡不舒服……」
珊爸咿咿呀呀中偶爾吐露出那麼一兩個聽得懂的單詞，依稀是，「珊……你媽，媽去……哪啦……」
醫生聞訊趕來，將珊爸和珊珊隔離開。
陳一晨迅速摟住珊珊，嘴裡小聲提醒，「珊珊別急，可能，可能是後遺症，你先等醫生做檢查，等檢查結束了我們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……」
十幾分鐘後，珊爸的主治醫生從病房裡走了出來。
珊珊迎了上去，「我爸這是怎麼了？」
醫生答，「初步判斷，患者這是腦卒中後遺症，他的左右下肢出現運動功能障礙，可能暫時沒辦法日常行走、穿衣活動等。喉部兩邊也肌肉無力，所以他才發音困難，吐詞不清。後期的話，還需要家屬支持，配合患者做一些康復治療……」
「那我爸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？」
「這個不好說，每個病人的情況不同，恢復的時間也不同。按理說，你父親就醫及時，應該不會出現後遺症才是，但不排除其他可能，比如年齡大了身體各項機能衰退，或者是受了某種刺激。——當然，家屬也不用太緊張，大部分患者是能通過康復訓練減少後遺症障礙的……」
……
醫生走後，珊珊再一次陷入自責中。
她坐在珊爸床邊，整個人蔫蔫的，一言不發。
無論陳一晨怎麼安慰都無濟於事。
珊爸見女兒情緒不佳，努力發著含糊不清的句子安慰，「內事（沒事）……巴巴內室（爸爸沒事……珊珊……不怕……」
又道，「我……我對……不……不起……你，還有你媽……媽……」
珊珊看著病床上的珊爸，看著他張著嘴，吃力地道歉。
眼眶不禁又濕了一圈。
但哭終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珊珊不是小孩子，她自然懂得面對困難才能解決困難的道理。
下午，黎珊珊已經開始在電腦上查閱有關腦卒中康復的文獻，又給珊爸請了專業的護工調理身體，康復訓練則交給了專業的訓練師，每天定時上門陪訓。
陳一晨離開醫院去接小籠包放學前，還有些擔心珊珊。
沒想到珊珊卻道，「如果我聽從父母的意願，大學一畢業就出國留學，然後在他們的羽翼下成長，或許今天，我會像溫室里的花朵一樣不堪一擊，然後抱著我爸哭暈在這裡。但我不是那個我，也不是嬌養在父母身邊的花朵，我看過風浪，也經歷過風浪，或許我會脆弱，但我不會一直脆弱——」
「晨晨你知道嗎？我第一次慶幸自己的叛逆，因為這叛逆讓我吃盡苦頭，也讓我懂得面對困難，越挫越勇，所以我不會有事的，我會把我爸爸照顧得很好，你放心吧。」
「而且，我不僅沒事，我還會讓那些欺負我的人付出代價——」
一晨這才安心地抱了抱珊珊。
「你看，你又變回了我認識的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黎珊珊。」
又道，「不管怎麼樣，不管你以後遇到什麼事，珊珊你一定要記著，我和凌語會永遠在你身邊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