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屍之語
這次我連嘴巴都不敢張開。
這是屍變了嗎！
三個面色灰白的死人，每一個都睜著雙眼看我，這裡面最矮小的奶奶竟然以腳尖點地，撐起身子跟我平視。
我猛的退到腳落。
那三個死屍竟然也很快再次來到我面前，還將我給圍住。
先是奶奶七竅流血，以雙眼流出的最多。
緊接著那老太太和老頭竟也七竅流血，卻是嘴巴流出的最多。
屋子內窗戶也不知何時緊閉，因為我進來的時候，只關了門。
「奶奶……還有劉爺爺張奶奶，你們的死……與我沒關係，如果你們死後有靈，應該清楚是偽仙作亂。」
我說完，這三個死人還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，完全沒有給我讓出路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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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們也只是保持這樣，並沒有傷害我。
奶奶的嘴巴動了動，我正疑惑，卻瞄見窗戶外有蛇順著上方爬下來。
在不停地用頭砸窗戶，似乎要衝進來似的。
緊接著房門上也有，「哐哐」的，聲音很大，也不知外面洛鳳苔是否察覺到了此處的異象。
猛的，窗戶上的小蛇像是受到擠壓一般，它們的身子完全貼在玻璃上。
「咔嚓」一聲，盡數被壓扁。
從它們的身體裡爆出一團血污糊了窗子。
我身子一顫，立即閉眼。
再睜開看，窗戶上什麼都沒有，沒有血污沒有蛇，特別乾淨。
兩邊的劉爺爺和張奶奶開始身體顫抖，拼命地咳嗽著，從他們的嘴裡湧出大口大口的血。
而奶奶終於發出了聲音。
「邱水……奶奶對不起你……殺、殺掉你表哥……殺掉大柱！」
說完這句，奶奶和另外兩具屍體都轉身，一步一走地回到木板上躺好。
一切都像是沒發生過似的。
而洛鳳苔的聲音也順勢響起。
「剛才這個屋，除了死人歸魂，還殘留了一些民間的保護術法。」
我抬頭，發現洛鳳苔就在窗戶外，雙手搭在窗台上，看我。
我趕緊走出去，來到洛鳳苔的身邊，說了剛才發生的一切，並斜睨小院。
村民都回去了。
再一看表，都快中午十二點，原來在驚恐中時間過得這麼快。
「我奶奶最後說了一句，殺掉表哥，然後就沒了，他們都七竅流血，但是現在柴房裡一點血都沒有。」
洛鳳苔盯著三具死屍，又往門那走，道：「你低頭看看，也不是一點痕跡都沒有。」
他錯開身子，我就發現門兩邊有用血畫的符，就是我奶奶以前用來驅趕成精黃鼠狼並保護村民的符。
「你奶奶在進柴房前，就已經設下了符咒，八成是死後終於開了眼，知道自己所做皆為錯，所以死後想要告訴你真相。
但是沒辦法，她能力有限，帶走兩個死人，讓兩個死人代替她被堵嘴，這才能說一句話，就支撐不住。」
他說這也是他知道此處有異，沒有馬上過來的原因。
因為我很安全。
我撓撓頭，「那真相就是……偽仙的另一半，在我表哥身上，所以奶奶才要我殺掉表哥。」
洛鳳苔輕點一下頭，「聰明～和你說話，就是不累。」
隨後他摸上我的後腦，並猛的將我的頭按在他的胸口處。
！！！
我大驚，這是幹什麼，我我我……我從小到大都沒拉過男人的小手。
我要推開他，他低聲道：「別動！」
聲音很冷，帶著不可違抗之感。
我立即不敢有大動作。
洛鳳苔又說：「邱水，你說你在夢中能看到你奶奶雙眼有小蛇擋著，對吧？但其實在現實中，你也應該看到。
而且我弄明白了一件事，你之所以以前沒有所謂的陰陽眼，是因為你靈氣不夠，接觸我之後，枯井才迎來第一波水的澆灌，但太慢了，太耽誤事。
我現在補你一點靈氣，沒什麼大用，但足夠你看得清楚。」
我聽著洛鳳苔說這些話，意思是我本應該從小到大就應該看到似的。
又貼了一會兒，我才發現，他的身體也是冰涼涼的。
同他的手一樣，一點熱度都沒有。
身上的青衣褂子很薄，能感受他胸口那緊實卻又不過分的肌肉，卻感受不到他的心跳。
或者說，他心跳很慢。
他……是人嗎？
這個想法一旦被加強，我才恍然，他好像從沒說過自己是人。
我趕緊動彈一下，發現他有影子，那就不是鬼。
於是我壯著膽子問：「洛大仙……你究竟是什麼人？」
他沒回答我，而是鬆開我，道：「好了，現在你再看看這柴房。」
我回頭，差點不敢相信我的眼睛。
因為整個柴房從上到下，從房門到窗戶，全都是小蛇的屍體。
它們周身淌血，讓柴房籠罩在一片血污之下，有的小蛇還保持著想進去的姿勢，但無一例外，全死在外面。
「偽仙不想讓我奶奶說話，竟然用了這麼多條蛇。」
「真蛇沒幾條，更多的是障眼法。」
洛鳳苔說，他在來的時候，也弄死了零星的兩三條，不讓它們去報信，現在偽仙應該不知道我奶奶已經成功告訴了我它身體另一半的事。
接下來只要找到另一半，方可剷除偽仙。
我點點頭。
突聽不遠處傳來嬰孩的啼哭和蛇吐信子的「嘶嘶」聲。
我再一回頭，死嬰從另一間屋子的房頂竄來，吐著蛇信子，雙眼都是灰白。
我下意識要躲。
洛鳳苔卻伸手擋在我面前，一把掐住死嬰的脖子。
那死嬰掙扎不已，揮動著手，發出人的聲音。
「媽媽……媽媽！我要媽媽……」
洛鳳苔冷笑一聲，不屑地道：「媽媽？你是什麼東西，配進她的肚子？留你那麼久，都是我給你臉了！」
說罷，他毫不猶豫的收緊手指，那死嬰仰天大叫，發出刺耳的悲鳴。
很快人形便維持不住，從頭到黏在一起的雙腳，都帶著條條裂痕，那些裂痕不斷擴大，最後爆破，只化作一灘血水落在地上，還有那劃破天際的叫聲。
「媽媽！啊！」
洛鳳苔甩乾淨手，背到身後。
用變回溫和的聲音說，「別在意，這死嬰不過是偽仙通過你姐姐的死屍，遺留的執念罷了。
它無魂無魄，一開始我留著它，是不知它因何而生，現在已知它誕生緣由，便沒有留著的必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