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人總有一死
「好！那你趕緊簽字！」
陳院長讓人拿來一張單子。
張衛東看都沒看就趕緊簽了字。
陳院長就又進了急救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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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外，張衛東和關濤賀超、秋瓜梁老八，全都豎起耳朵，仔細聽著急救室的動靜。
時間仿佛停滯，每一分每一秒，都極為難熬...
張衛東盼望急救室的門趕緊打開，傳出喜訊...
就算兩個孩子保不住，李英周玲沒事就謝天謝地了！
可張衛東又怕急救室的門打開，傳來噩耗...
仿佛過了幾個世紀，急救室里忽然傳來一聲嬰兒洪亮的啼哭聲。
「沒事了！沒事了！」
賀超忽然跳起來，驚喜地大叫。
「噓...你一驚一乍個啥？」關濤瞪了一眼賀超。
張衛東鐵青著臉，依舊仔細聽著急救室里的動靜。
門口又回復了死寂。
很快，急救室里又傳來了一陣嬰兒微弱的啼哭聲，像個小貓叫，聲音和之前的不像，顯然不是一個孩子。
可急救室的門，卻遲遲沒有打開。
張衛東的心裡，翻江倒海。
又不知道煎熬了多久，急救室的門才緩緩打開。
陳院長滿頭大汗走出來，面色依舊凝重。
張衛東眼神空洞地站起來，茫然看向陳院長，仿佛等待宣判生死的罪犯。
「張老闆，對不起，我們已經盡力了...」
陳院長摘下口罩嘆道：「兩個孩子都沒事，您妻子也脫離了危險，可您的嫂子...」
張衛東血紅的眼睛，逐漸冰凍，寒芒四射！
「狗日的！」
張衛東牙縫裡迸出幾個字，忽地從呢子大衣里掏出一把短柄獵槍。
「張老闆！你要幹啥？」
陳院長和一幫醫生護士，大驚失色，趕緊往後退。
張衛東卻提起獵槍，大步就往外走。
「衛東！」關濤趕緊上去拉住了張衛東，冷聲說道，「你要幹啥去？」
「你們不用管！」
張衛東一把甩開張衛東，繼續往外走。
「你們還愣著幹啥？趕緊上來攔住他啊！」
關濤又抱住了張衛東的腰，招呼其他人。
賀超和秋瓜梁老八也愣過神來，趕緊衝過來，七手八腳的抱住了張衛東。
關濤叫道：「衛東，你冷靜些！事情還沒有搞明白，是不是石磊下的毒手還不知道，你現在去弄死他，白白把自己的命也搭是，劃著名個啥？」
「除了石磊還能有誰？」
張衛東咬牙切齒道：「那麼寬的大路，英子姐她們一向小心，咋可能讓車撞？」
「就算是石磊乾的，你也不能現在就去啊！等事情弄明白了，你再報仇也不遲啊！」關濤又說道。
「就是，小三爺，我們先把事情弄清楚，要真是石磊下的黑手，不用你動手，我去要了這王八蛋的命！」梁老八叫道。
「對！先把事情弄清楚，再說後頭的事情！」
秋瓜也抱著張衛東說道：「就算要弄死石磊，你花點錢就夠了，犯不著自己去啊！」
「衛東，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東英煤礦可就完了！我們也就罷了，英子姐帶著娃娃，可咋辦啊？」
賀超死死抱著張衛東腿，淚流滿面哭叫道。
「都給我滾開！」
張衛東怒吼一聲，奮力一甩，將眾人都摔在一邊，舉起槍虎吼道：「誰敢再攔著，老子先崩了他，再去弄死石磊！」
「來，你先把老子崩了！」
門外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。
眾人一起轉頭，卻見張永泰和楊萬祿，帶著一幫女人來了。
張永泰快步到了張衛東跟前，拿起他的槍，頂在自己頭上，厲聲喝道：「來！開槍！你把老子先打死！」
「爹！」
張衛東扔掉了槍，跪在張永泰腳下，大放悲聲哭道：「嫂子沒了...您不讓我去死，咋給老大交代啊！」
「你死了，能讓周玲活過來？就能給老大交代了？」
張永泰冷聲問道：「你死了，東英煤礦幾百號人咋辦？英子和娃娃咋辦？我們一家人咋辦？
你死了，你覺得我和你媽還能活嗎？」
「我...」
張衛東哽咽低頭，說不出話來。
「娃娃，你雖然闖出了些世事，可還是嫩著呢，這麼點事就背不住了？」
張永泰嘆了一口氣，說道：「人活一世，總有一死，早死遲死無所謂，只要讓人一直記著，就算沒有白活...
周玲走了，可她為我們張家養了兩個娃娃，我們誰都不會忘記他！
周玲出事，我比你還難過，本以為你現在大了，能穩妥處理這件事，沒想到，你還舞刀弄槍的，要找人殺屍拼命，老子就算再難過，還得硬挺著來給你擦屁股！
娃娃，人活一輩子長著呢！啥事也有可能遇上，賊老天爺從來就不會讓人過安生日子，事情出了，就按出了來，你這個樣子，能成啥大事？」
「爹，我聽您的，以後都聽您的...」張衛東泣不成聲，「我要是早聽了您的，嫂子就不會出事...」
「娃娃，你現在知道聽我的話，周玲也算沒有白死啊...」
張永泰也是老淚縱橫，扶起張衛東。
父子倆抱頭痛哭，一邊的秋瓜就趕緊撿起了短柄獵槍，藏了起來。
這時候，急救室的門又打開，護士推著一張病床出來。
眾人趕緊圍過來，就見病床上的李英臉上沒有一點血色，眼神虛弱迷離。
她的懷裡一左一右抱著兩個嬰兒，都閉著眼睛熟睡...
「你咋樣？」
張衛東趕緊握住了李英的手。
「我沒事...」
李英搖了搖頭，淚水卻決堤一般湧出，淒聲說道：「玲子...推了我一把...不然...沒的就是我啊！」
剛才在急救室里，李英已經清醒，知道周玲搶救無效不在了...
當時要不是周玲推她一把，現在死的就是她。
李英也深深自責悔愧，看向張永泰，淚如泉湧說道：「爹，我們...咋給勝利哥和周家交代啊？」
「娃娃，事情已經成這樣了，你不要太難過，保證身子，好好把兩個娃娃都抓大，也就...對得起周玲了！」
張永泰心如刀絞，卻還得安慰李英。
「行了，你們不要影響產婦的情緒，讓她去病房裡靜養吧！」
護士們把李英推進了病房，一幫女人就進去伺候。
他們是關濤、楊萬祿和賀超他們的女人，本來說好要輪流伺候李英坐月子的。
剛才出了事，關濤料到張衛東可能情緒失控，便悄悄給楊萬祿打了電話看，讓他帶著張永泰和女人們來。
要不是張永泰及時趕到，張衛東真的會去殺了石磊，那可就都完了！
急救室的門再次打開，護士們推出了一張病床，上面的人被冰冷的白布單蓋住了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