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七月在野
「方先生，張衛東又進山打獵了，肯定是去找老羊皮！」
馬駿對拿著望遠鏡的方盛說道。
「廢話，這還用說嗎？」
方盛恨聲說道：「這老狐狸和小狐狸，居然騙了我們這麼多年，真是該死！」
「要不，我派人遠遠跟著張衛東，去把老羊皮這老王八蛋抓住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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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駿說道。
「張衛東精得跟猴一樣，誰能跟蹤他？恐怕還沒有找到老羊皮，我們的人就死在大山里了！」方盛冷聲說道。
「那咋辦啊？張衛東已經把石磊弄走了，也不知道弄去了哪裡，萬一讓他們弄醒，當年我們弄死周玲的事情可就全敗露！」
馬駿著急說道。
「你慌什麼？」
方盛轉頭瞪了一眼馬駿：「石磊都植物人多少年了，一時半會能醒過來？
就算石磊醒來，憑他一面之詞，能把我們怎麼樣？
再說了，石磊雖然知道是我們指使人開車撞的周玲，可具體細節他根本不知道...
只要抓不住當年的那個司機，誰都拿我們沒辦法？」
「那...當年的那個司機，現在在哪裡啊？」馬駿又遲疑問道。
「該問的，不該問的別問！」
方盛又瞪了一眼馬駿，說道：「讓你早點對張衛東老婆娃娃下手，你卻推三阻四的，現在他把老婆娃娃都送到國外，我們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！」
「我...」馬駿低下頭，半天才說道，「不是我不肯下手，是琴姐不讓我干...」
「都什麼時候了，小琴還是婆婆媽媽的，一點決斷都沒有！」
方盛冷聲說道：「要是石磊真的醒來，就算沒多大事情，局勢也對我們極為不利！」
「您說得不錯，現在的關鍵，就是要趕在石磊醒來之前，先找到老羊皮這個老狐狸！」
馬駿思忖道：「只要抓到老羊皮，審出他當年殺害徐麗麗的事情，張衛東就是脅從犯，包庇犯，脫不了干係，起碼得進去蹲幾年，東英煤礦也就完蛋了！」
「這還用你說？關鍵我們現在沒有辦法找到老羊皮！」方盛沒好氣說道，「簸箕溝這麼大的山，誰知道老羊皮躲在哪個老鼠洞裡！」
「要不...我們報警吧，讓陳局長去抓老羊皮，他這麼多年，一直找徐麗麗案子的線索呢！」
馬駿又提議道。
「不行，陳正和張衛東關係非同一般，我還打算將來告他是張衛東保護傘呢，怎麼能去找他查老羊皮？」方盛沉吟道。
「啥？您居然...連陳局長也不放過啊？」馬駿愕然。
「哼！這些年，要不是有陳正幫忙站台，張衛東敢囂張跋扈？能有今天的勢力？」
方盛冷哼道：「我早就收集到了好多證據，只要找到老羊皮，就把他們一鍋端了！」
「這...能行嗎？俗話說，貧不與富爭，富不與官斗，我們對付張衛東行呢，陳局長...怕是動不得啊！」
馬駿還是有些擔心。
「你怕什麼？張衛東有陳正，我背後就沒有人嗎？陳正得罪了那麼多人，誰都等著落井下石呢！」
方盛冷笑道：「你別擔心，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，你讓林夢汐盯住張衛東，一旦有風吹草動，就馬上給我匯報！」
「呃...方先生，您可別怪我多嘴，那個林夢汐，怕是靠不住呢，我聽說...她已經和張衛東睡到一個被窩裡了！」
馬駿低聲說道。
「這正說明她已經取得了張衛東信任！」
方盛卻微微一笑道：「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，張衛東再厲害，也得栽在女人手裡！」
「可是...張衛東手段非同一般，女人見了他，沒有不喜歡的...」
「你不用擔心林夢汐！」
方盛打斷了馬駿的話：「她是林家派來的，不可能有問題！你讓林夢汐給張衛東買個新手機，24小時GPS定位，說不定就能找到老羊皮！」
「是！」
馬駿點頭。
...
2017年，上海的葉蘭舟下班坐在地鐵上，隨手刷著手機。
她是某出版社的編輯。
手指在手機上無意間一滑，葉蘭舟被一段奇怪的文字打動了。
「我一回頭，身後的草全開花了，像誰說了一個笑話，把一灘草惹笑了...」
「看我桃花，莊前屋後，田間地頭，說開，呼啦啦一股腦兒都紅了，且妖且嬈，不管不顧，火燒火燎，糊裡糊塗...」
「我和驢是一根韁繩兩頭的動物，說不上誰牽著誰，驢不承認世界，他只相信驢圈...」
「人們給牲畜取名字，是為了更好地使喚它，牲畜有了名字，就註定要為名字勞作一輩子...」
「如果有一天坐下來談談，牲畜肯定有好多話要對人說...」
「死掉，是牲畜最後一種活法...」
「我喜歡不太正常的人，比如聶老四，世界如此荒誕，我們卻努力看起來正常，這實在不正常...」
「所有人都拼命向未來衝刺，我卻一個人在村莊裡溜達，為文明斷後...」
「人最遠能走到哪裡呢？人最遠走到自己的盡頭。我的盡頭就是書，所以我守著書就夠了...」
「老四，你往後站站，你踩疼我的影子了...」
「自己啊自己，你能幫幫我嗎？」
「炊煙是村莊的頭髮，腳印是人身上落下的葉子，樹是一場朝天刮的風，颳得慢極了...」
這是一個網名叫「向日葵大嬸」寫的文字，還有一些蠟筆畫配圖。
葉蘭舟被這些文字震撼，直到地鐵到了終點站，她才從那些文字中出來，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地鐵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葉蘭舟趕緊出了車廂，坐上了對面的地鐵...她已經坐過站了。
地鐵飛速開動，葉蘭舟又打開了手機，進入那些慢慢的文字。
「日頭跌落，臨走丟了個媚眼，惹得老莊牆漲紅了臉...」
「天天有活兒干，哪有啥煩惱？我只覺得時光過得飛快，沒有空閒度日如年。」
「七月在野，八月在宇，九月在戶，十月蟋蟀入我床下，聽我們的人間閒話...」
「天亮，日頭像個沒事人，背著手款款走將出來...」
「沙城暴就是個鄉下醉漢，冬閒了，窩不住，吆喝起來喝大酒，喝醉了，就打滾撒潑耍酒瘋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