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血沾蘇繡


  「你!」

  羅氏狠狠沉下一口氣。

  她怎麼也沒想到,有朝一日,順清侯會拿著兩人為了這個家做過的事,來壓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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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羅氏在頃刻間破釜沉舟。

  「你既然這麼說,我知道的事也不少,你偏要貪我的嫁妝,不讓我和離?那就都別好過!」

  她既然要和離,還顧及著這個家做什麼?

  全毀了最好。

  一旁,謝明月緊緊皺起了眉頭。

  順清侯和羅氏鬧可以,但不要波及到他們大房,更不要波及到戚縉山。

  若順清侯府出事,戚縉山無論如何都要受到影響。

  「父親……」

  她正想開口相勸,羅氏就沒命似的,拿著簪子撲了過來。

  「你也想插一腳?那就都別好過!都別好過!」羅氏的嘶吼裹著二十年積怨。

  「夫人當心!」

  誰都沒反應過來的空檔,唯有梧桐奮力擋在謝明月身前。

  一聲刺入血肉的聲響傳到謝明月耳中,羅氏扭曲的面容在眼前放大,她腦子一片空白,死死抓住了梧桐的胳膊。

  羅氏的頭釵狠狠扎入了梧桐的胸前,泅出一團鮮血。

  「抓住她!」順清侯目眥欲裂地嘶吼出聲。

  一旁的下人們七手八腳上前抓住了羅氏,謝明月連忙看向梧桐。

  只見梧桐面露痛色,捂著左心口,連聲音都喊不出來了。

  「快、快請太醫來。」

  謝明月面色慘白,沒命地捂著梧桐的傷口,替她按住不停湧出、沾染了外袍的繡紋。

  那是她親如姐妹的梧桐啊!

  淚眼模糊間,門外忽傳來馬鞭破空之聲。

  玄色皂靴踏碎滿地陽光,戚縉山蟒袍上的金線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
  「去叫苟子涵。」

  一眼看到梧桐的傷,他微微側頭,對金河吩咐了一句,隨手將馬鞭拋給侍從,腰間玉帶扣碰在劍鞘上,發出金石相擊的脆響。

  「父親要休妻?」他掃過滿堂狼藉,目光在謝明月滲血的袖口頓了頓,「不如先與兒子說說,這是在做什麼。」

  順清侯的鬢角瞬間沁出冷汗。

  「這……這不是……」

  大兒子怎麼就突然回來了呢?

  若羅氏再胡說八道,被他記著了可怎麼好?

  他頓時心急如焚,恨不得趕緊將羅氏掐死。

  羅大爺和羅大夫人也侷促了許多。

  這戚家人怎麼就當著他們的面,這麼鬧起來了?

  戚縉山是個梟心鶴貌的,行事心狠手辣,他們羅家牽扯進來,終究不好啊。

  一時竟誰都沒開口說話。

  元白很快帶著丫鬟婆子過來,把梧桐接走了。

  謝明月抖著沾血的手,看著戚縉山,硬生生將眼淚逼了回去。

  羅氏!

  她看向羅氏,眼神化為凌厲的箭光。

  可這時,羅氏不知哪裡來的力氣,居然掙脫了下人的束縛。

  她猛地撲過來,抓住戚縉山袍角:」縉山!你來得正好,這些年——」

  她要把順清侯私底下做的那些事,全都翻出來!

  」侯夫人慎言。」

  戚縉山當即一腳踹開她,玉江立刻把羅氏堵著嘴拖走。

  他掏出手帕來,為謝明月一點點擦乾淨指尖沾染的血跡。

  看到她袖口那被血跡染紅的蘇繡蝴蝶時,他深邃的眼眸暗意漸濃。

  」二弟大婚在即,鬧出休妻和離終歸不妥。」他看也不看那侷促的戚、羅兩家人,臉轉向謝明月時,聲線陡然溫和,」夫人,不如由你來說,此事當如何了結?」

  滿堂死寂中,謝明月聽見自己腕間翡翠鐲滑動的輕響。

  她的目光從戚縉山筆挺的鼻樑上划過,落到他腰間懸掛的那把劍上。

  「我認為……」

  謝明月從戚縉山手中抽出手,用血跡斑駁的手,一把抽出他腰間那把劍。

  「嘶!」

  周圍的人,除了戚縉山,全都狠狠縮了一下瞳孔。

  戚修玉更是大喊:「大嫂,母親待你速來親厚!」

  「親厚?」她突然輕笑出聲,用劍指向他的心口。

  戚修玉連忙慌張後退,羅大夫人與羅大爺更是躲得遠遠的,恨不得捶胸頓足。

  這戚家怎麼回事啊?竟連個女眷都敢當堂抽劍砍殺。

  「她待我親厚,所以與侯爺和離不成,就拿我出氣?」

  謝明月緊緊捏著劍柄,有戚縉山在身後為她沉默地做盾牌,誰也不敢上前躲劍。

  都只有躲開的份。

  「過去羅氏對我做過的事,我不想再說,她過的多苦多累,也與我無關,只是今日她不該有傷我的心,更不該……傷到我的貼身婢女。」

  謝明月語氣沉緩,劍身映出她眼底猩紅,恍如當年梧桐替她擋下了父親的責罰後,背上顯出的那幾道紅痕。

  她一步步走到被玉江制住的羅氏面前,提起銀劍。

  手腕輕轉,劍鋒割斷了羅氏的手筋。

  「啊——」

  羅氏在牽掣下,瘋狂地扭動著發泄痛苦。

  「謝明月!你!」戚修玉狠狠瞪著眼睛,卻不敢上前,只能大罵。

  「你好狠的心,你這毒婦!」

  謝明月眼也不眨,又將劍尖指向他。

  「再罵一句,割了你的舌頭。」

  她神色十足的漠然,戚修玉見了,如同喉中梗了一口,漸漸止住了聲。

  謝明月回身將劍遞給戚縉山,眼圈紅紅地看著他:「夫君,弄髒了你的劍。」

  「無礙,」戚縉山隨手將劍拋給玉江,將她按進身前,「沒事,梧桐傷得不重,有苟子涵在,一切無憂。」

  謝明月自然知曉梧桐不會丟命。

  可……

  那麼多血,她也會痛啊……

  她忍不住濕潤了眼眶。

  戚縉山知曉梧桐在她心裡的地位,將她攬在胸口,目光冰冷,如淬了冰一般,看著順清侯。

  「此事,望父親給明月一個交待。」

  說完,他將人打橫抱走,不再看這滿地狼藉。

  戚縉山在順清侯府附近為苟子涵置了宅子,謝明月回院時,他已在梧桐屋內醫治,謝明月坐在屋外院子裡,靠在戚縉山肩頭,有些沉鬱。

  「不會有事,你還信不過苟子涵的醫術?」

  戚縉山貼著她的額頭,與她呼吸交纏、細細熨燙著她的心。

  「我知道……」

  謝明月啞著嗓音開口。

  「不過……不過是重要的人,心裡掛念罷了,若今日是你,就算只被劃開一條傷口,我也會很傷心的。」

  戚縉山聽了這番特別的「獨白」,又是心悅,又是心疼。

  他擰了擰謝明月的粉腮,溫聲問她:「你之前……還有三個婢女,除了木槿被你找到了,剩下兩個,當初都發賣去了外地,要不要幫你找到她們?」

  聞言,謝明月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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