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錯過,是錯了,也是過了


  槐序輕笑著搖頭,「嫁人的事情可不敢想,不過如果能幫到你,也不是不可以。」

  她走向門口的小柜子里,從裡面拿出了一套葉子牌,她是這間錦繡衣鋪以及其背後錦繡布莊的老闆娘。

  本錢是溫儀景給的。

  溫儀景摸了一張牌,失笑搖頭,「當年最要命的時候,都沒有做的事情,如今我時間一大把,為何折磨自己人去。」

  槐序寵溺的笑了,「我可是太后娘娘身邊最得力的繡娘,便是皇后娘娘都給幾分薄面。」

  幾個人閒聊著摸了一個時辰的牌,長離終於氣喘吁吁地回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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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素商連忙起身倒了一杯水遞給她,「辦好了?」

  長離嘆氣,頭疼地看溫儀景,「屬下以為都說得夠明白了,可大公子非要跟過來,竟學會了耍無賴。」

  她先去了關押溫白榆的地方,找侍衛拿溫白榆慣用的簪子,然後再去見溫滄淵。

  溫滄淵如今沒公事可做,每日在望仙樓和人吟詩作畫。

  長離過去就見到了人,拉到一旁威逼利誘警告一通,然後將溫白榆的簪子給了他,做最後警告。

  卻沒想到溫滄淵看起來聽了進去,她一走,竟然要跟過來想見太后娘娘。

  「長離,太后娘娘若不肯見我,明日起我必日日去蕭家登門,左右我也無公事要做。」

  長離考慮到溫滄淵是最大的突破口,沒有說太多狠話,將人帶了過來。

  溫儀景並不意外,「長離去望月樓定位子,槐序你去城西買羊肉串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槐序放下手中微微變形的葉子牌,快步從鋪子後門走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溫儀景出了錦繡衣鋪,就看到了外面高大俊雅的溫滄淵,兄妹二人眉眼裡有五分相像。

  溫家盤踞南韻城為主,南韻城以文聞名九州。

  溫滄淵頗有幾分學識,面上看起來儒雅俊朗和善溫良,可性格卻耿直到不知變通,老套守舊到不辨是非。

  「儀景。」溫滄淵激動上前,「我就知道,你一定會見我。」

  溫儀景平靜點頭,示意溫滄淵一起逛。

  溫滄淵歡喜答應。

  「在南韻城十四載,都不曾出門逛過街,更不曾和大哥一起逛過。」溫儀景好奇的看著日漸繁華的街道。

  日頭落了幾分,煙火氣飄在空中,攤販們熱火朝天叫賣著。

  溫滄淵愧疚垂頭,「是我的不是。」

  「我從未見過南韻城的街,也不曾見過繁華的東昭城。」溫儀景深呼吸了一口氣,視線落在路邊一個包子攤上。

  剛出鍋的包子熱氣騰騰,麥香味和肉香味交織,勾得人口水直流。

  「大哥,我想吃包子。」溫儀景突然激動的抓住溫滄淵胳膊輕晃,抬手指著那冒著熱氣的包子。

  看著眉眼亮晶晶的人,溫滄淵神色恍惚。

  他好像看到了十二歲的溫白榆。

  那時候,他好像從未看到過溫儀景。

  溫儀景也不會說撒嬌的話,更不會嚷著要做不符合大家閨秀身份的事。

  他和溫首陽經常會帶著女扮男裝的溫白榆上街,溫白榆撒嬌的要買各種零嘴。

  那些年,他們三人在外面,從未想到過溫儀景,也從未想過給她帶回去一份。

  眼淚模糊了視線,胳膊被溫儀景輕輕晃著,他聽見自己鼻音重重的說,「好。」

  溫滄淵借著掏錢的動作,抹了一把眼淚。

  買了四個包子,遞給溫儀景一個,自己也拿了一個,剩下的給了玄英二人。

  「先嘗嘗看,後面或許還有其他好吃的,如果好吃,以後想吃了,我再給你買。」溫滄淵害怕溫儀景覺得自己太小氣,忙不迭解釋,最後又慌亂補充,「不好吃的話剩下的都給大哥,大哥吃。」

  「謝謝大哥。」溫儀景乖乖點頭,鼓著腮幫子吹了吹,用力咬了一大口。

  外面的包子和素商的廚藝比總是差了些,可有時候在外面吃飯,吃的並非是廚藝。

  「大哥一定是逛過許多次,才知道不要一次性吃飽。」溫儀景佩服的說,「小時候一直都想讓大哥陪我逛街,可大哥總說,女子要端莊穩重。」

  溫滄淵眼眶又不爭氣的蓄了淚,低了頭悶悶道,「以後想逛,就讓人通知大哥,天還未太熱,想出去跑馬,郊遊,避暑,大哥都陪你。」

  「我現在有了夫君,隨意招招手,再不濟下一道懿旨,肯陪著我做這些事情的人,應該也會有很多。」溫儀景突地低低的笑了。

  初夏的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,她抬手遮了遮那一抹照過來的光,光俏皮的透過指縫照在臉上。

  她眯著眸子滿足的笑了,「大哥,我的意思是,很多事情錯過了,是錯了,也是過了,回頭容易,如初難,何況,我們的如初……有如初嗎?」

  溫滄淵腳步沉重地抬不起腿,他像是被釘在了原地。

  「也或許是我自作多情了,大哥也沒想回頭,買零嘴,跑馬,郊遊,避暑,大哥都陪溫白榆做過。」溫儀景回頭看眼眶發紅的高大男人,「就是不知大哥此刻的眼淚,是因為愧對我,還是想起來溫白榆擔心她呢?」

  溫滄淵紅著眼抬頭看她,相對無言。

  「我相信大哥還是想彌補我一二的,送我一隻簪子吧。」溫儀景轉頭,率先走進了首飾店。

  她早年的首飾為了籌集軍餉早已變賣乾淨,一直到大婚,才置辦了幾件,但女子哪有嫌首飾少的?

  溫滄淵大步追了上去。

  溫儀景沒客氣,估摸著溫滄淵手中的銀錢,選了三支簪子和兩副耳墜,花了一百一十兩,掏幹了溫滄淵今日懷中所有銀兩,也是他這一個月的零錢份額。

  「這個簪子是不是太稚氣?」溫滄淵沒忍住提出自己的疑惑。

  「大哥嫌我老?」溫儀景不悅瞪過去。

  「你我同歲,如何算老?」溫滄淵當即道。

  溫儀景,「……還是閉嘴吧,剛才只掏錢的樣子比較十分賞心悅目。」

  「這個瞧著像是男子所用,蕭玉京便是比我年輕兩歲,用此簪子,也未免太嬌俏。」溫滄淵到底是學不會閉嘴,指著另一個依舊不符合溫儀景風格年歲的簪子說。

  溫儀景翻了個白眼,不悅問,「你是不是不想給我買?我買給十四歲的自己,不行嗎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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