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互相利用
眼見劉式咬著嘴唇悶聲不語，應不染也知曉自己玩的過了。
一聲輕靈的笑聲，劉式低垂的眼前伸來一雙細白的手。
劉式不解的看向應不染。
眼前的少女笑意盈盈，微風一吹，吹亂了她額前碎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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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式神色一變，沉聲道：「不知殿下是何意？」
應不染見她沒有起身的意思，將手遞到她面前，晃了晃道：「你還要跪多久啊？再不起來，我真要告訴母后，你女扮男裝欺騙她了。」
劉式聞聲，連忙起身，卻也未敢扶上應不染的手。
應不染看著懸在半空的手，覺得無趣，撇撇嘴，轉身坐在石凳上。
「你有什麼目的？」應不染雙手托腮，玩味的看著劉式。
劉式垂下眸子，良久才淡淡開口：「殿下，劉式是我兄長名諱，早前突發惡疾，暴斃，草民.......」
「只想全兄長一個心愿。」
言罷，她才緩緩閉上雙眸。
應不染看著劉式，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，道：「你不想被人揭穿身份吧？」
劉式的眼神有幾分閃躲，但在觸及應不染認真的眸子時，仍舊遲疑的點點頭。
心中暗道，這個九殿下，似乎，並沒有要處置自己的意思。
應不染見劉式表情鬆懈下來，繼續誘哄道：「那你要不要跟我合作一下？」
劉式：「？」
應不染嘴角一勾，神秘兮兮道：「做我的上門夫婿。」
劉式：「.......」
清明節前，正是踏春的好時節。
皇后看著應不染難得沒有這麼排斥一個男子，對劉式越看越喜歡。
於是就讓顏花朝組個局，說是要讓劉式跟應不染多多接觸。
顏花朝心中困惑，但也應承下來。
她能感覺出來應不染和江知年之間微妙的感情，但......皇后既然說應不染對這劉式極為不同，她倒是也心裡痒痒，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。
應不染一臉苦悶的看著顏花朝，忍不住埋怨：「太子妃殿下，您這是來找我商量嗎？您這是通知。」
顏花朝看應不染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，笑著打趣她兩聲，還以為應不染害羞了。
送走顏花朝，應不染撅著嘴，兀自跑去興樂殿。
她不想讓江知年見到劉式。
看江知年全神貫注謄抄著文書，她癱坐在木椅上，急的抓耳撓腮。
「江知年，你過兩日想不想出宮？」
江知年沒有立即接話，直到最後一句話抄寫完畢，才抬眸看了她一眼：「宮外又無我認識的人，出去做什麼？」
應不染一時口塞，抓了抓腦袋道：「那日師傅帶我們去的詩會，裡面很多有才之人，你要不要去會會？」
江知年垂下眸子：「閒人無聊尋個由頭賣弄自己罷了，不去。」
應不染實在是沒有辦法了。
江知年七歲便被押解來為質，宮外談何而來能找到認識的人？
自然，他養的親兵除外。
而皇宮中能與他相交的人，除了木松和孟修儒，便是自己一人。
應不染損失一個頭兩個大，難怪江知年的性格如此孤僻。
他上一世和這一世，兩世加起來，認識的人，五個手指頭都用不完.......
他的人生里，除了死去的孟修儒，就只有一個任性自私的應不染。
顏花朝終究是趕在清明節前，把劉式請來了。
幾個年輕人，又加上三兩個跟顏花朝關係較好的世家小姐，還有皇后硬塞進來的幾個貴公子，一場圍困在御花園的踏春，算是開始了。
劉式性格與她兄長極為相像，都屬於沉穩型，但不善言辭。
應不染那日與她達成條件，若是皇后和皇上執意逼婚，她便嫁給劉式，畢竟劉式要替她兄長考取功名，一旦考了功名，那她這一生也就無法再恢復女兒身。
若是被人揭露，那便是掉腦袋的大罪。
而交換的條件便是，應不染必須要對劉式是女子的身份，守口如瓶。
兩人算是達成一個互相利用的關係。
各取所得，總算是誰都不虧。
劉式怕暴露，本想以病推辭，但遞口信的小宮女說此次遊園是皇后娘娘授意，劉式暗自咬牙，只得前來。
今日入宮，他仍舊是穿著那身過時的不太合身的袍衫，洗的倒是乾淨。
皇后見了只蹙眉，一想到這個男子未來有很大的可能成為應不染的駙馬，就止不住的心疼。
手一揮，讓人通傳內務府的繡娘，來貼身量裁，非要給劉式賞賜新衣。
劉式趁人不注意，看向應不染求救。
她這身裝扮，衣服又寬大，總能遮掩一部分身材，不讓人起意，但若是繡娘裁衣，尺子往身上一丈量，那就全部露餡了。
應不染立刻警鈴大起。
她湊到皇后面前，抱著皇后的胳膊撒嬌，說是這麼多人在這兒看著，賞賜新衣，莫不是讓劉式難堪，羞辱他寒酸？若是真想賞賜，倒不如尋個由頭，賞賜些金銀珠寶，來的讓人心悅。
皇后一想，也有幾分道理。
總不能因為有一件新衣，讓人生了嫌隙。
顏花朝看著應不染的動作，驚恐的瞪大眸子，兩人十三年的友情，她真的難以想像應不染還會為了哪個男子，對皇后玩了心眼兒。
這不是明顯的，在給劉式討要好處。
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兒，潑出去的水。人還沒出嫁呢，心就跟著男人跑了。
顏花朝在心中暗道。
這日來的幾個男子，都是聰慧之人，哪裡看不出皇后和應不染對劉式的偏愛，對這劉式的態度，也多了幾分諂媚。
皇后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有些拘謹的劉式身上。
那目光中，帶著滿意和欣喜。
在看懂皇后目光里的東西之後，應不染突然覺得，皇后對自己明明寄託了滿滿希望，最後卻因為自己是女子，而心肝情願的讓自己嫁給一個農戶出身的男子。
她只想應不染能嫁個普通人，然後順遂的過完一生。
應不染眼眶發酸。
她偏過臉，刻意不再去看皇后，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皇后的這份期待。
這一生，恐怕她都做不到。
應不染回眸往江知年的方向看了一眼，正好撞上江知年投向自己的視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