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銀票
應不染渾然不覺,一聽皇上召見,即可起身,遲疑著看了一眼江知年,「我要去見父皇和母后,你且回去......」
應不染話音未落,便見皇后猝然出現在棉兒身後。
「母后!」應不染一怔,聲音因為驚慌陡然提高几分,「您怎麼來了?」
而後不等皇后應聲,便衝著緊跟而來的小錦子怒斥一聲:「母后前來,怎麼不知通報!」
皇后看見江知年時臉上閃過一絲驚訝,但旋即便被笑容替代。
她拉過應不染的手,看向江知年:「二公子也在,可是染兒有什麼文書讀不懂了?」
江知年對上皇后的眸子,又快速底下,向皇后恭敬行禮,應了一聲是。
皇后頷首,也未過多在意,但是擰頭看了一眼應不染:「染兒,你手怎麼這樣涼?可是緊張?」
應不染渾身緊繃,復又不著痕跡的看了江知年一眼,確認彼此面色如常,才緩緩開口:「棉兒說父皇也在......」
皇后即刻心領神會,安撫似的拍拍應不染的手道:「是你頑劣,你父皇才嚴厲,若是你乖巧聽話,自然不會總挨斥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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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罷,皇后看向江知年,正欲開口,便聽江知年尋了理由離開。
皇后順著江知年的話點頭,便帶著應不染向外走去。
棉兒見應不染走遠,向還呆愣著的江知年微微微俯身,猶豫著喚了一聲:「二公子。」
江知年回神,沖棉兒點點下巴,抬步踏出寢殿。
走出寢殿的時候,剛好看到皇后和應不染的背影走出韶華殿。
在那一刻,江知年忽然想明白為什麼應不染會如此慌張。
他雖是男子,但與應不染算得上青梅竹馬一起長大,雖為質子,但因為共同拜學孟修儒,所以經常道韶華殿走動,也未有人說什麼,時間久了,大家便也習以為常。
而方才他看見皇后這一身不常穿的青色紋金鳳常服時,才猛然想起,上一世,皇后也曾穿過這身袍衫。
那是他還被關押在地牢的時候,皇后外出禮佛,還不知道他與應不染被大理寺卿捉姦在興樂殿。
應不染想方設法來地牢看他,他卻不願看她一眼,只因氣她給自己下藥。
應不染沒有辦法,故意找來個御林軍,當著他的面兒,攀附在人家身上,話里話外,都是自己反正是髒了身子,跟誰都一樣。
她百般羞辱,刻意激怒。
結果中途生了事端,那個御林軍也不知所蹤。
她瑟縮在江知年懷裡,兩個人閉口不言。
肌膚相貼,少女身上獨有的清香,溫熱的呼吸,還有雜亂的呼吸。
誰也顧不得身上潮濕發霉的稻草,四片唇瓣緊緊貼在一起。
應不染紅著眼圈瞪著江知年,一邊跨在江知年身上,一邊咬破了他的嘴唇。
一向對她冷漠的江知年,此刻卻也願意跟她抵死纏綿。
兩個人擁抱在一起,耳邊是彼此急促的呼吸。
誰都沒有注意,甬道里漸漸逼近的腳步聲。
皇后帶著食盒進來,連個宮女都沒帶,出了甬道,入目便是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。
手中的食盒猝然摔落在地,湯汁四濺。
應不染被這聲音猛地驚醒,被呆愣在原地的皇后嚇出一身冷汗。
她顫抖著手想去摸自己的衣衫蔽體,按到地上的濕泥,手下一滑,整個身子都向前栽去。
將之你那眼疾手快的拽住應不染的手腕,把人向後一拖,兩個人再度貼在一起。
皇后呆愣的看著兩人,只覺得嗓子裡湧出一股血腥,雙眸一閉,直接昏死過去。
木松打掃完院子,江知年已經回來了。
雖然早就習慣江知年冷著的臉,但長年朝夕相處,他還是察覺出江知年微小的情緒變化。
木松小心翼翼地端著茶盞上前,得了應允,才將茶盞放下。
他雖然自幼陪伴,但他著實不知道怎麼逗江知年開心。
與江知年相比,他更喜歡囂張的九殿下。
九殿下雖然總喜歡和太后皇上對著幹,但是對他們這些為奴為婢的人特別好,悲喜都寫在臉上。
就算是挨了訓斥,只要他和棉兒拿了她愛吃的點心,便將不好的情緒拋擲腦後。
江知年有心事,總喜歡埋在心裡,又固執。
也就唯有九殿下,能讓江知年面露不耐。
江知年不過年。
慶國新年,家家戶戶都要歡聚一堂,與親人一起吃團圓飯。
他還記得那是他們來慶國的第一個新年。
韶華殿送來了兩碗羊肉餡兒的大水餃,還有兩個雞腿。
江知年卻說人在異鄉,了無親人,無年可過。
縱使他將那碗水餃熱了又熱,江知年都不肯動一下筷子。
那盤因為熱了太多次,變成了肉湯麵片兒的餃子,最終還是冷著擱到了大年初一。
木松心裡著急,此刻又不能去找應不染,他便只好偷偷向孟府遞了信鴿。
那信鴿才剛飛走,孟修儒便出現在興樂殿殿外,懷中鼓鼓囊囊好似揣著什麼包裹。
木松驚訝的看看信鴿飛去的方向,又轉頭看看孟修儒,登時難以置信的瞪大眸子。
孟修儒捋了一下花白的鬍子,問道:「木松,呆站著幹什麼?」
木松這才回過神兒,試探了問道:「您怎麼來得如此快,那信鴿您收到了?」
「信鴿?什麼信鴿?」孟修儒問了一句,然後揮揮手,「一會兒再說,知年在不在?」
木松應聲,朝著書房一指:「大人,我家公子心情不好,您來的剛好,有勞您勸說勸說。」
孟修儒似乎有什麼緊急的事兒,木松的話都未聽清,就疾步向書房走去。
「知年!」
江知年聞聲抬頭,見著是孟修儒,立刻舒展開緊皺的眉頭。
「老師,您回來了。」
孟修儒點點頭,坐在椅子上,將懷中的東西放在桌案上,朝著江知年揮揮手。
看著桌案上的東西,江知年也忍不住蹙眉:「老師,這是.......」
孟修儒不解道:「你看這些銀票,都是今日清晨有個姑娘送到我府上的。」
「說是殿下讓送的。」
江知年垂眸看了一眼,整整齊齊的一紮銀票,萬不是個小數目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