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她在哪?


  原本她以為江知年是起夜,可左等右等,始終沒有等來人。

  於是只能披上外衫,想看個究竟。

  卻在走到門後時,聽到門外傳來一聲不屬於江知年的男聲。

  那人說番邦正籌集兵力,準備挨家挨戶搜尋,勢必要將包含應不染在內的,所有慶國肱骨權臣。

  慶國欠江知年的太多,她不能再成為江知年的拖累。

  當天晚上,便直接做好了這個決定。

  此時她還未從皇后死亡的心痛中走出來,就要被迫面臨和所愛之人的分別。

  也許這一走,就是陰陽兩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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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起初她不敢走遠,只是遙遙看著他,知道他安好就心滿意足。

  直到番邦人橫掃到眼前,她迫不得已,只能南下。

  於是便趕在走的前一夜,想跟江知年好好告個別。

  她又怕自己看見江知年不捨得走,就趁著夜色,在門外站了很久很久。

  最終,那一腔的愛意終於淹沒理智,她咬著牙,告訴自己就看一眼,看一眼她就走。

  江知年自從遇到她,人生似乎就從未順遂過。

  入宮第一天,便遇見了她。

  被她糾纏不清。

  然後冷宮著火,遷往興樂殿。

  又被她強迫了身子。

  本該娶嬌妻中狀元的年紀,卻因為她,入了牢獄。

  入牢獄的那些日子,南疆國滅了,他受盡刑罰,好不容易出了牢獄,願意跟著應不染過憋屈日子。

  結果,慶國也滅了,媳婦兒也不告而別。

  那天,應不染看著江知年瘦削的後背,覺得上天一定是公平的,江知年受了那麼多苦,也該熬出頭了。

  他在意的人都死了,所以,以後的他會所向披靡。

  那晚江知年睡得很沉,她情不能控的貼上他,也沒能將他驚醒。

  應不染是個膽小鬼,她不敢正大光明的去見江知年,也怕番邦的人會因為此事牽連他。

  於是在南下逃亡的時候,她遇見了同樣從皇宮裡逃出來的靜貴人。

  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,一路逃亡,莫說荒廟這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,橋洞、甚至是街上的涼亭都曾住過。

  一向錦衣玉食的兩人,突然遇到這樣的變故,又要提防常年混跡在大小街巷乞丐拾荒者的欺壓。

  應不染終於還是病倒了。

  她想讓江知年安心,便讓靜言偷偷往那間小屋懸掛香囊。

  因為沒有銀子買布料,所有的香囊都是她從自己的衣衫上裁剪下來。

  靜言對應不染的這個行為很是不解,但也沒有說什麼。

  在她眼中,應不染是被江知年趕出來的。

  總認為江知年是個忘恩負義的負心漢。

  可是她又不忍心拒絕應不染。

  於是便趁江知年不在的時候,把那個簡陋的不能再簡陋的香囊掛上去。

  而這次不巧,趕上應不染受了風寒,又為了保護她被人打成重傷,昏迷不醒。

  要照顧應不染,還要提防番邦人的搜查,靜言實在是分身乏術。

  靜言做事向來心中有數,見應不染清醒,她遲疑一下,還是張口提了一下這件事。

  應不染沉默良久,還是從自己的衣擺上撕下一塊布條,交給靜言。

  靜言默然,將應不染藏好,便拿好布條疾步向小屋趕去。

  尋常那小院經常下午無人,靜言看了看日頭,掐著時間趕了過去,從破廟到那小院,足足要走上近一個時辰。

  一來一回,便是半天。

  待到靜言趕到時,剛從袖袋裡掏出來那布條,便見江知年從院門走出來。

  靜言渾身一僵,連忙側身躲起來。

  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江知年如此憔悴的模樣。

  見江知年只是站在門前,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,靜言急出一身薄汗。

  她越是擔憂應不染,想快點離開,江知年越是站在門前不離開。

  就在靜言思索著要不用石頭捆了布條扔進院裡時,忽然有個身著黑衣的男子走近江知年,就見江知年面色一冷,兩人快速離開。

  靜言見狀,趕快將布條束在枯枝上,逃也似的離開。

  江知年忽而腳步一頓,眉頭一蹙,望向靜言逃走的方向,他總覺得,方才似乎有什麼動靜。

  靜言躲在山石後,屏息看著江知年,見他向自己的方向看來的時候,心臟驟然提到嗓子眼上。

  又見他只是走向枯枝,神情凝重的取下那縷布條,這才緩緩吐出那口吊起來的氣。

  江知年雖然不多言,但他很聰明。

  即使沒有香囊,單看這布條,他也能猜出來是應不染放給他的消息。

  靜言抬頭看了一眼有些西沉的太陽,眯了眯眼。

  最近番邦搜查的勢頭已經減弱,過了這麼久,他們都沒有找到應不染,想來,也快放棄了。

  從江知年的表現來看,靜言開始覺得自己最初的揣測也許是錯誤的。

  她覺得江知年心裡是有應不染。

  如果真是這樣,再過一段時間,她可以嘗試著勸說應不染,讓她回來。

  送完布條,靜言摸著袖袋裡僅剩的幾個銅板,決定買上兩個肉包,給應不染補補身體。

  結果剛買了肉包回去,後頸一疼,人就失去了知覺。

  再度醒來,看清來人,靜言兩眼一黑,恨不能再次暈過去。

  此時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別人,就是面色凝重的江知年。

  餘光一瞥,她的身後還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衣衫的男人。

  「這布條是你放的?」江知年抬起手,聲音清冷。

  看著自己揣了一個時辰的布條,靜言的心再次提起來。

  江知年向她逼近幾分,一股強大的壓迫感讓她喘不過氣。

  「她在哪?」

  靜言吞了一口唾液,後背的裡衣,瞬間被冷汗浸濕。

  「她不想見你。」

  空氣突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。

  江知年沒有問她為什麼,只是固執的盯著她的雙眸,似乎是想通過她的雙眸看出什麼。

  靜言被看的渾身發毛,她忽然想起自己嫁入皇宮的當晚,跪在父親面前,質問他為何一定要自己入宮時的表情,一模一樣。

  不甘、憤怒、又帶著一點恐懼。

  她被這目光盯得渾身不舒服,於是偏偏臉,淡淡道:「她沒事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香囊沒了?為什麼沒有準時出現?現在的布條又是做什麼?」

  江知年寒著一張臉,不給靜言一絲喘息的機會。

  靜言微微閉上眸子,迫使自己冷靜下來,她深吸一口氣,轉頭看向江知年,淡淡道:「你先坐下,我說就是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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