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應不染,你是不是又想說自己不記得了
應不染醒來的時候,江知年方才睡著。
她是被疼醒的。
頭疼、眼眶疼、嗓子疼、身體也疼。
無一不疼。
她張張嘴,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,想下床給自己倒杯水潤潤嗓子。
一起身,就發現自己身邊躺了人,攔住自己去路。
應不染腦子一僵,視線漸漸適應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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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些殘缺不全的記憶,慢慢浮上腦海。
應不染臉頰越來越熱,原來那些喝醉酒忘事兒的,都是騙人的!
哪裡會忘,記得一清二楚。
她恨不能把自己腦袋剜下來。
應不染摸黑起床,下床時細微的動靜還是驚動了守夜的棉兒。
棉兒小心翼翼推開房門,小聲試探著喚了一聲:「殿下?」
應不染回頭看了一眼沒有什麼動靜的江知年,應了一聲,讓棉兒燃了燈盞。
燈盞燃起,整個寢殿都映上一層橙黃。
應不染自顧自的喝了一杯水,才挪著步子,神色僵硬的看向躺在床上的人影。
江知年仰面躺著,被子虛蓋到腰腹,露出的胸膛上全是紅色的痕跡。
看的應不染臉頰一熱。
她垂眸,抵上的狼藉已經被收拾乾淨。
衣物凌亂的搭在椅子上。
應不染輕吐一口氣,慶幸江知年還知道收拾乾淨,若是讓棉兒瞧見,自己明早真實毫無臉面再見她。
聽著江知年平穩輕淺的呼吸,應不染心頭一暖,心臟克制不住的發顫,昨夜的一切,竟然都是真的。
她翻身上床,捏住江知年的鼻子。
故意把人吵醒。
江知年很累,睡得正沉,忽然就被堵住呼吸,蹙眉拍開應不染的手,然後緊閉的眸子微動,繼而猛然驚醒。
他忽地坐直身體,見著應不染繃緊的臉色,那僅剩的一點睡意,瞬間消散。
應不染連嘴都沒張,只是一個眼神,江知年就選擇承認自己昨夜的惡行。
「昨夜你吃醉酒,抱著我不放。」
應不染眸色閃過一絲不自然。
她是記得昨夜發生的事兒,但並不完全。
隱隱約約似乎有一點印象,但更多的是江知年捆住她的手,逼她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。
應不染垂眸看了一眼還帶著淚痕的手腕,陷入沉默。
江知年自知理虧,連忙道:「你讓我別走。」
應不染:.......
她很想問江知年,那也不至於要捆自己吧?
旋即她腦子閃過一些畫面,似乎纏著人不放的,的確是自己。
她攏了攏身上的松垮的衣衫,想到江知年的性子,沉默的系好衣帶。
按著自己殘留的記憶,已經江知年的說辭,想來又是自己纏著江知年不放,才導致今日的局面。
江知年甚至還能耐著性子將寢殿收拾乾淨,給自己擦洗換上衣衫,他不把自己殺了就謝天謝地了,自己哪裡還有資格在這兒質問。
應不染抓了一下長發,正想著用什麼理由搪塞一下。
眸光一掃,輕而易舉的瞥見江知年陰沉的臉。
她懸著的心,瞬間涼了。
蓋在身上的被褥隨著江知年下床的動作,順勢滑落堆疊在床榻上。
江知年算不上壯實,屬於那種精瘦型的,但渾身緊繃的肌肉,還是讓應不染莫名產生懼意。
「應不染,你是不是又想說自己不記得了?」
應不染一哽。
江知年果然比自己還了解自己。
記了,沒全記。
從醉酒中恢復的應不染立刻察覺出江知年的情緒,乖順的閉上嘴,小聲道:「記得記得,哪裡會不記得。」
江知年臉色略微變得緩和,他應了一聲:「殿下這次是把我當成齊大人還是劉式?」
應不染垂下眸子,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是好。
江知年輕笑一聲,也不再為難她,翻了個身,繼續睡覺。
應不染看著江知年寬闊的背影,一時有些悵惘,她看著身上星星點點的紅痕,疼的咬牙切齒。
江知年是屬狗的嗎!
散架般的疼痛啃食著她的每一個關節,應不染吃不消,她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情事。
多少有些吃不消。
一抬眸就看見几案上不知何時留下的半壺酒。
應不染走上前,伸出的手突然又蜷縮回來。
她轉頭怔怔的看向江知年,見人已經睡到最裡面,給她留出了大半床榻。
應不染遲疑一會兒,深吸一口氣,邁步躺了回去。
「以後少喝吧。」
應不染扣了一下枕頭上的繡花,悶聲道:「江知年,你憑什麼管我?」
江知年沒有轉身,聲音也聽不出什麼情緒:「醉酒多了,會痴傻。」
應不染:........
應不染窩了一團氣,卻怎麼都發泄不出來,最後只能狠狠掐了一下枕頭泄憤,然後扯過被子一角,準備睡下。
燈盞里的燈油本就見底,強撐著燃了一會兒,最後跳了兩下,還是熄滅了。
整個寢殿再次陷入黑暗。
黑暗裡,兩個人誰都不理誰,明明早就坦誠相見,今日卻偏在中間橫了被褥。
應不染睡不著,腰身還酸軟著。
聽著江知年平穩的呼吸,應不染越想越來氣,「想不到二公子現在都會趁人之危了。」
江知年說她年紀輕輕怎麼就愚鈍了,明明方才剛趁人是自己主動纏著不放,這才不過一炷香的時間,就又變了口風。
然後打了個呵欠,說自己今日倦了,要她保持安靜。
應不染在心中冷哼一聲,嘴巴愣是抿成一條線。
次日一早,棉兒敲了門,喊著應不染起身梳洗,兩個人才心照不宣的起身。
不過一個對視,她便知道江知年要做什麼。
縱然憋了一晚上的悶氣,她也知曉現在不是耍脾氣的時候。
門外的棉兒聽見應不染的聲音,敲敲門正要進來,就被應不染及時喝止。
她說今日想用花露洗面。
棉兒抬頭看了看天色,好看的柳眉微微彎起,有些為難。
應不染不似其他公主皇子,洗面淨手的事兒,沒有那麼多由頭,總是用著溫水,清洗乾淨,最多就是冬日夜裡,偶然心血來潮,要她那些夏日曬的花瓣,泡上一把,就算是頂天的要求了。
這還是她第一次跟棉兒要稀罕物兒洗面。
棉兒蹙眉,不是不願,而是在思索,這會兒的天,去哪兒給應不染尋來乾淨的花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