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失血見紅的日子
雖然我在狂怒之中,但是心裡還是清明的。
我知道,他這樣說,無非是哄我鬆口和聽話,按照他說的,乖乖去給葉晴獻血。
謀殺親夫什麼的,不過是他用來PUA我的手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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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凡他心裡有那麼一點點在意我,都不會將我強行帶到這裡,在我不同意的情況下,強迫我給葉晴獻出八百毫升的血。
可是憑什麼呢?我做不了愛情的主,做不了他的主,還做不了自己身體的主嗎?
不論他說什麼,我都死不鬆口,就那麼一直咬著,直到咬得牙根發酸,呼吸困難,身上脫力之後,才主動鬆開他的手腕。
身上沒有半分力氣,我又恨又怒的瞪著他,身體搖晃著向後退,直到靠在牆壁上,方才穩住。
我緊緊的盯著程思昱的眼睛,看著那裡邊不激烈翻湧的憤怒和冷銳,心裡是從未有過的寒涼。
唇邊好像有條小蟲子在爬,我本能的抬手抹了一下,放在眼前時,發現那不是什么小蟲子,而是殷紅的血。
屬於程思昱的血。
目光不自主的垂落在程思昱的手腕上,他的肌膚冷白,手腕那裡,有著一個清晰的橢圓形齒痕,其中有相對的六個牙印特別深,纖細如絲的血液滲出來,匯聚成一條稍粗些的血線,慢慢的淌下來,在他的腳邊,形成一個小小的不規則形狀的血窪。
我愕然怔住,不敢相信竟然憑藉一己之力,讓別人見了紅。
那紅色特別刺眼,而嘴裡那種血液的腥鹹味道變得特別明顯,口腔里粘膩異常,噁心之感撲天蓋地的湧來,我難愛的彎腰乾嘔。
不知道寶子們有沒有經歷過,那種什麼也吐不出來的乾嘔,往往會讓人喪失行動的力量,然後流下生理性淚水。
我就是這樣的。
壓下胃裡翻騰的噁心之感,總算可以直起腰,卻再也忍不住生理性淚水的持續滑落。
眼淚從心口窩那裡源源不斷的流出,不僅浸濕了我的臉頰,也染濕了我那顆被冷到的心。
我心寒而不解的問他,「程思昱,我不是你的仇人,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,你為什麼總是要這樣作踐我呢?這麼多年,我究竟欠你什麼?」
程思昱的眼裡划過一抹不忍,愧疚的伸出手想要抱我,最終也只是重新將手垂了下去。
他很快地冷下面色,瞥了一眼受傷還在流血的手腕,聲音如若寒蟬,「冷靜了?現在願意獻血了嗎?林沐,人命關天的大事,與誰欠誰無關,我希望你不要耍小性子。你這樣堅持不肯獻血,就不怕一條性命因你而喪失嗎?你本善良,就不怕自己會因此而後悔終身嗎?」
我呵呵的笑了兩聲,愈發堅定了絕不獻血的信念。
這麼多年,他用這種方式在我的大腦里種草,一次又一次成功的拿捏了我,讓我心甘情願為他所用。
今時不同往日,林沐不會再被他的語言所蠱惑和捆綁。
這血,我林沐寧死不獻。
「獻血自由,你將我強行帶到這裡,嫌疑綁架,又強迫我獻血,可能構成強迫勞動罪。程思昱,你心疼葉晴,那就自己想辦法。車禍不是我造成的、醫院血庫血量不足也不是我的原因,我沒有獻血的義務。明確告訴你,程思昱,我,林沐,不會獻出一滴血,你死了這條心吧。」
我的話觸動了程思昱的逆鱗,他身上氣息驟然冷沉,再次用那隻傷手捉住我的手腕,強行拖我去護士站。
正在撕扯間,一個清越的女聲突然出現,「林小姐,小程總,你們這是在做什麼?」
程思昱被叫到名字,略一走神,握著我的手勁鬆了一下,我趁機甩開他,跑出一段距離後,一邊摸出手機,一邊看向說話的人。
居然是宋瑜。
「怎麼回事?」她側頭問躲在一邊的護士。
小姑娘戰戰兢兢的大概說了一下情況,宋瑜唰地抬起頭,目光凌厲的射向程思昱,在程思昱又一次探手來捉我時,抬手就是一巴掌,響亮的扇在他的臉上。
程思昱愣住,那種被女人當眾扇耳光的羞辱之感涌了上來,怒目而視的似乎想要反擊。
我來不及多想,挺身便沖了出去,在他的指尖拂上宋瑜的臉頰之前,用心全身的力氣將程思昱推開,找准機會,狠狠的又扇了他一巴掌,嗤笑出聲,「程思昱,打女人啊,你可真了不得。」
啪的一聲脆響,程思昱再一次怔住。
他側著臉,用舌尖舔了一下唇角,殘忍的笑了一下,什麼也沒有說,再次伸手捉我。
倉促之間,我也不知道踩中了什麼,腳下一滑,身體失重般向後倒過去,我慌亂的想要抓住點什麼穩住身體,結果撞上收輸液瓶回來的護士。
一隻玻璃制的液體瓶掉在地上,摔成碎片,沒能穩住身子的我摔倒了,手掌心恰好按在碎片上,烏紅的血登時流了出來,很快染紅一大片地面。
活該今天是我失血見紅的日子。
可是,我寧願這樣的將血流出浪費,也絕不給葉晴獻一滴。
宋瑜見我受傷,嚇壞了,急吼吼的衝過來拉起我,大聲的叫著護士,叫保安。
被我撞到的護士回過神,見到滿地的血,也嚇了一大跳,趕緊找人過來給我包紮傷口。
程思昱總算沒有再發瘋,凝視著被宋瑜抱在懷裡的我,和滿地鮮艷刺目的血液,漸漸壓下眼睛裡的瘋魔。
黑沉沉的眼底,浮起一絲淡得幾乎見不到的愧疚。
他張了張嘴,想要說些什麼,只是場景過於駭人,他終是什麼也沒有說,就那麼冷冷的站著。
昂貴的手工西裝包裹著他的身體,卻無法包裹住他扭曲的靈魂。
護士端著個小托盤來了,帶著我坐在一張椅子上,小心的為我清理傷口,她說這種傷口非常危險,萬一有一眯眯玻璃碎渣沒有清理出去,不僅傷口不會癒合,還會非常痛苦。
保潔阿姨來了,細心的一點點清掃玻璃碎片。
保安也來了,聽到另一位護士的述說,黑著臉警告程思昱不要在醫院鬧事,否則報警處理。
程思昱沒有再發瘋,就那麼遠遠的看著我,目光專注,也冰冷。
護士說傷口不深,只是恰好割到血管,才會大量流血。現在血已經止住,囑咐我回去後不要沾水。
宋瑜扶著我,帶我離開。
程思昱走過來,想要握住我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