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我記得
是我自作多情了!
別墅里就那麼幾個人,能讓林月哭的,除了我,沒有別人。
我根本就沒有做過讓林月哭的事。
可是,這樣的話,讓我怎麼主動說出口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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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我說了,那我就落入自證的陷阱,天大的委屈,也不會有人相信的。
若我不作任何解釋,卻是直接默認自己確實做過針對林月的事。
說與不說,結果其實區別不大。
反正問心無愧,權當沒聽懂罷。
「沒忙什麼,就是看了一點資料。課程緊,我有些著急。」
「嗯,注意休息,身體弄垮了,學到多少東西都沒有用。開飯了,下樓吃飯。」
「好。」我回身收拾好桌上的書本,又去浴室洗完手,跟著林森先生去餐廳。
下了幾級台階,林森先生停住腳步,沒有回頭,輕聲說,「沐沐,月月剛進家門,很多東西不懂,有什麼讓你不開心的地方,你是做姐姐的,包容她一下,好嗎?」
林森先生的聲音特別溫和,還帶著商量的意味,聽在我耳中,卻猶如一把匕首,刺得我鮮血淋漓。
「我知道的,哥哥。」
餐桌上四道主菜,其中三道是紅彤彤的川菜,只有一道白灼菜心粉絲沒有辣椒。
爸爸沒有回來,林月殷勤的給媽媽和哥哥夾菜,見我一直只吃菜心粉絲,眼珠兒一轉,用小勺子舀了一勺辣子雞放在我的碟子裡,「姐姐,不可以只吃青菜啦,會營養不全的。媽媽親手給我做的辣子雞,很美味呢,姐姐也嘗嘗。」
林月的話就像一記耳光,狠狠的扇在我的臉上。
我沒有辦法拒絕,只好說聲謝謝。
那一勺辣子雞,我一塊也沒有動過。
我辣椒過敏,是媽媽嚴格要求廚房不許做辣菜。
今天,媽媽親手打破了她自己立下的規矩。
全家人都知道我不能吃辣椒,林月刻意夾給我時,卻沒有人開口阻止。
見我沒有吃辣子雞,林月又盛了一碗湯,推到我面前,「姐姐,你喝湯,不夠我再給你盛。」
這話說的,家裡有傭人,用得著她盛湯?不過是想辦法擠競我罷了。
我一看那湯,居然是羅宋湯!
媽媽牢牢的記著我不能吃牛肉,可是,當林月將湯碗推到我面前時,媽媽和林森先生仍然沒有任何的反應。
我輕嘆一聲,也沒有動那碗湯。
溫柔懂事的林月突然開始偷偷抹眼淚。
媽媽和林森先生都發現了,連忙問她怎麼了,為什麼又哭。
這個又字,用的非常奇妙。
我直覺的認為,她的眼淚與我有關。
果然,她在媽媽和林森先生的再三垂問之下,委屈的說,「媽媽,哥哥,姐姐是不是討厭我,是不是我不該回來?」
「胡說,你姐姐怎麼會討厭你。這裡是你的家,不回來你打算流落在外一輩子嗎?」媽媽不開心的批評林月。
林月更委屈了,明明桌上有紙巾,她偏不用,而是兩隻手輪換著抹臉上的淚水,「我給姐姐夾菜,姐姐不吃,給姐姐盛湯,姐姐也不喝,還有昨天...媽媽,我是不是做錯事情惹姐姐不高興了呀。」
真是人在家中坐,禍從天上來。
二十多歲的成年人,玩兒這種幼稚的把戲,都不覺得LOW嗎?
我無語的放下筷子,斟酌著如何解釋這件事最完美。
結果林森先生不開心了,俊臉下沉,狹長的鳳眸中,含著淡淡的失望,「沐沐,還記得哥哥剛剛和你說的話嗎?」
當然記得。
不就是讓我包容林月嗎?
可我連一個字都沒有說,怎麼就讓他失望了呢?
「我記得,哥。」
「既然記得,為什麼不吃月月夾給你的菜呢?湯也不肯喝。你們都是林家的女兒,一定要和睦相處。」
所以,不吃讓自己過敏的食物,就是有意不和睦相處嗎?
果然人心都是偏的。
我無奈苦笑,只好實話實說,「媽媽,哥,我辣椒和牛肉過敏,沒有辦法吃這些。對不起,是我影響大家的情緒了。」
媽媽的眼珠猛然僵凝,林森先生則抿緊薄唇,兩個人都愧疚的望向我,欲言又止。
「媽媽,哥,月月,我吃好了,你們慢用。」
說完,我推開椅子,起身回房間。
不知是不是太過傷心的原因,平時幾分鐘便走完的路,今天硬是長的仿佛看不到盡頭。
所以說,怎麼可能一樣呢?
林月回來的第一個白天,媽媽和哥哥就把我辣椒和牛肉過敏的事情忘的一乾二淨。
長此以往,這個家,真的還容的下我嗎?
林月,又會允許我留下嗎?
答案顯而易見。
半小時後,林森先生再一次敲開我的房門。
這一次,他長驅直入,將手上托著的托盤放在桌上,「我特地讓廚房弄的小菜,都是你喜歡的。再吃一點,身體重要。」
托盤裡裝著一碗米飯,和四樣小菜,確實是平時我比較喜歡的。
只是,我並沒有什麼胃口。
「哥,我,想和你說個事情,你能答應我嗎?」
「說說看,是否答應,得看你要說提什麼事。」林森先生摸了摸我的發頂,雙眼含笑。
我咽了咽口水,只覺喉嚨那裡乾澀異常,「哥,我,想搬出去住。」
「你說什麼?再說一次!」林森先生突然站了起來,身上的氣息冷的嚇人。
「哥你聽我說,月月已經回來了,可以承歡爸媽膝下,挺好的。我也該回到本來屬於我的位置上去,這樣對月月才公平。」
「談什麼公平不公平,不就是我為了月月叮囑你幾句,你便要和我鬧脾氣。沐沐,我竟不知道,你會如此小肚雞腸和斤斤計較。」
「不是的,哥,我沒有那個意思,我是真心的想......」我試圖和他說清楚,他卻並不給我機會。
「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,爸媽聽了要多傷心。我走了,自己好好反省錯誤。」
林森先生甩袖離開,我盯著那個托盤,直到眼睛發澀。
心裡真的非常非常難過,但是,這種難過,誰會理解呢?
我午睡剛起,媽媽便來了,坐在我旁邊,握著我的手,柔聲說,「沐沐,這兩天媽媽忽略了你,是不是難過了?」
「沒有媽媽。」對於這個從小疼我愛我的媽媽,我真的非常依賴。
「月月那孩子受了不少苦,媽媽憐惜她,對她難免多些關注。你是最懂事的孩子,會理解媽媽的,對不對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