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紫色鈴蘭


  我抿唇不語,懷疑的凝視著程昱的眼睛,想要從他的眼睛裡,找到漏洞。

  但是,我沒有成功,他的眼底一片漆黑,什麼都看不出來。

  程昱見我不肯相信,輕嘆一聲,打開手機相冊,走到我身邊,一張張的划動照片,「傻姑娘,我還能騙你不成?你可以不相信我,但是不能不相信這些照片吧。看,這麼多照片,每一張你都笑的那麼開心和幸福。」

  照片中的人確實是我和他,只是,每張照片中的我都笑的甜蜜,而他都板著一張冷臉,甚至有一大部分,他都是不耐煩的皺著眉。

  真正相愛的人,一對真正意義上的男女朋友,拍照時會是這樣的表現嗎?

  我心中仍有大片的遺慮,想要問他要個答案。但是,目前的我一片空白,無親無友無依無靠,而且男女體力懸殊,真的鬧起來,我絕對不是他的對手。

  於是我留了一個心眼,決定先不動聲色的穩住他,待找到合適的時機,再去確定他這些話中的真假。

  反正,我就是覺得自己不會是他嘴裡說的那個倒霉鬼。

  程昱告訴我,這裡是全國唯一沒有冬季的城市星南,最利於我養病。

  他說他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,一個月能夠賺到兩萬塊,足夠我們兩個日常開銷,還能存下一點,留到我們的婚禮時花用。

  前往🎸sto55.c💡om,不再錯過更新

  他說本來我們要在這個月結婚的,由於父母去世,只能延期到元旦前後。

  照顧我吃過早飯後,他出去上班了,因為我們沒有車,他掃了一輛共享單車。

  我們居住的地方,是城郊的一個老舊小區,一室一廳的一樓,房屋窄小逼仄,好在有一個種著花的小院子,能讓人透秀氣。

  我想要出去走一走,認識一下左右鄰居,結果走了很遠,並沒有見到什麼人。好容易見到一位提著菜的大爺,也只是告訴我這裡住著的都是外地過來的打工人,流動性很大,自己過自己的日子,彼此之間都不太熟悉。

  回去時,看到一家超市,裡邊賣的藍莓很新鮮,我嘴饞的想要買一點回去吃,結帳時發現口袋空空,一塊錢都沒有,只好訕訕的又把藍莓送了回去。

  連一塊錢都拿不出來的窘迫,讓我的情緒異常低落,懨懨的回到家裡,連午飯也沒有吃,爬上床睡覺。

  醒來時,我嗅到一縷淡雅的花香,一骨碌爬起來,發現光禿禿的床頭,多了一束紫色鈴蘭。

  花瓶是簡陋的玻璃罐子,花也有些蔫了,好像放了很多天的樣子。

  儘管這樣,我仍然愛不釋手的摸了又摸,鼻尖貼上去輕輕的嗅,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。

  「喜歡嗎?」

  我回過頭,程昱倚著門框站立,雙手環胸,唇角掛著寵溺的笑容。

  心口微微跳了一下,將鈴蘭放回原位,說,「喜歡,謝謝。」

  「不客氣,喜歡的話,以後我經常送給你。對不起啊生生,忘記給你留午飯,餓了吧?我做了你最喜歡的糖醋小排和素炒菜心,出來吃飯。」

  我不記得自己喜歡什麼菜式,不過糖醋小排的味道確實不錯,我吃了滿滿一碗米飯,把小肚子撐得圓溜溜。

  吃遠飯,程昱洗碗,我出門散步消食。

  不遠處的街心那裡,有一個小小的公園,傍晚時分,裡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,還有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牽著狗遛彎。

  那隻狗體型碩大,灰突突的長毛,腮邊耷拉著兩坨長長的松皮,嘴裡還不時的流出粘乎乎的口水,看上去髒兮兮的,一點也不討喜。

  我躲著那隻大狗,繞著小公園來回散步,一邊走一邊在想,明天程昱上班以後,去一次警局,弄清楚自己的真實身份。

  走了幾圈,腿有點發酸,準備找個地方坐下休息一下。

  不料那位阿姨不知什麼時候,把拴著大狗的繩子解開了。

  那隻大狗不知道發的什麼瘋,低吼幾聲,像狼一樣弓起背,呲著尖牙,一陣風似的,朝著我就沖了過來。

  我被嚇壞了,尖叫一聲,轉頭就跑。

  那位阿姨直著脖子喊我不要跑,我哪裡聽的進去,沒命的向前跑。

  我的逃跑讓大狗更加的興奮,追起我來,也更加的賣力。

  沒跑出去多遠,我只覺雙腿發軟,膝蓋一松,便朝前倒了下去。

  大狗凌空飛起,長而薄的舌頭在半空中破抹布似的左右亂甩,粘乎乎的口水落在我的臉上,那口尖利的牙齒,在夕陽下反著要人命的冷光。

  我幾乎看到尖牙咬斷我脖子的悽慘場面,認命的閉上眼睛。

  然而,意料中的疼痛並沒有來,一個很重的東西撲在我的身上,接著就聽到一聲痛苦的悶哼。

  戰戰兢兢的張開眼睛,竟然看到程昱的臉。

  他趴在我身上,將我嚴嚴實實的護在身下,清俊的臉生理性扭曲,咬牙硬扯出一抹笑,「沒事了,不要怕,我會保護你的。」

  而那條惹禍的大狗,乖巧的坐在一邊,吐著舌頭,歪著腦袋朝著我笑。

  我驚魂未定的發著抖,傻傻的盯著大狗。

  阿姨總算追了上來,掄起牽狗繩抽了大狗幾下,一邊抽一邊罵,將繩子重新套在大狗的脖子上。

  「哎呦,你們倆沒事吧!看把你們嚇的,我這狗啊,就是看著嚇人,脾氣可溫順了呢,就是想找你們玩兒,根本沒有要咬你們。小姑娘不該跑,人一跑狗的神經就會興奮,以為你在和他玩兒,要不根本不可能追你。」

  程昱將我扶起來,我只有肘部輕微擦傷,他穿著短袖衫,露在外邊的上臂,多出幾條血淋淋的劃傷,看上去觸目驚心。

  旁邊過來幾個人,應該是認識狗的主人,站在一邊不咸不淡的說著風涼話。

  「這不是大灰嗎,平時也不咬人啊,怎麼還把人撲倒了呢?」

  「可不是嗎,大灰昨天還和我孫子玩了好一會兒呢,我孫子連塊皮都沒破。」

  「嘖,年輕人沒輕沒重的,一定是惹到大灰了。瞧瞧小伙子傷的可不輕,怕不是得訛點錢呢。」

  我被氣的鼓鼓的,就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人。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