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欲哭無淚
我默默決定,一定要快准狠的完成所有項目,決不被懲罰,不然會把臉丟到我那早已仙逝的姥姥家去。
有了上午的激流,下午這風平浪靜的游泳池變得可愛多了。
脫下迷彩服,穿著裡邊的泳裝,琢磨著要不要在鐵血踹我之前,自己主動跳下去。
為防止身體抽筋,我活動著身體和四肢,做準備動作。
卻突然發現四周寂靜無比。
而鐵血的眼睛裡湧起風浪,臉部僅有露在外邊的下頜部皮膚,青黑一片。
他這是,中毒了?
鐵血抬起頭,目光陰鷙的掃過另外六位男性,無形的威壓,令他們極其司的移開眼。
三位教官紛紛背過身,接著就是撲通、撲通、撲通三聲,三位學員消失在水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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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雖不明原因,但見事情風向不對,不等教官踹,趕忙主動跳了下去。
然而,終歸是我太幼稚,往往看上去越是讓你愉悅的東西,越可能是坑。
看上去平靜無波的水面、銀光粼粼的水面,溫柔得宛如春閨女子,卻居然是分層的!
以我跳入水中的經驗,這一下至少潛入池水三分之二的深度。
然而,當我真正的入水之後,竟然遇到明顯的阻礙,就是那種眼前什麼也沒有,然後你用盡全力的往上沖,結果遇到一層超級厚的玻璃,還帶著很大的彈性,被瞬間回彈的那種感覺。
率先入水的腦袋猛地暈了一下。
眩暈感過去,發現自己浮在水面上方三分之一的位置,怎麼努力都無法下潛,有一層未知的透明物質,將水面切割成兩個部分。
我仔細觀察了一下,目之所及,並沒有任何足以阻隔我下沉的固態物質,之所以無法下潛,只能是水被分層。
從前只在資料上見到過海水分層,當時因為對於這個結論過於好奇,還曾為此查詢過一些資料,從而明白海水分層是溫度、鹽度和密度以及海洋環流等多方面原因導致。
海水分層需在特定條件下出現,並不覺見。
第一次知道並親自體驗泳池水也能夠會分層,池水顯然經過科學處理,這讓我有種被置於刀俎之上的不妙之感。
從而意識到,老師安排的特訓,不只是對體能和技能的訓練,也是用一些其他學科的知識,潛移默化的影響著我。
海水分層受到很多因素的影響,池水也分層,是怎麼做到的呢?科學真神秘,這科研,還是得好好搞。
果然,我不好的預感應驗了。
池水突然開始翻騰,不斷旋轉,我感覺自己處在一個巨大的洗衣機滾桶之中,被當成條破抹布,猛烈的甩來甩去,時而拋向高空,時而摔向池壁,只甩得我頭暈腦漲,眼冒金星,身體的每塊骨頭都痛得厲害。
話說,現在搞科研都這麼卷的嗎?這是要把我往死里訓的節奏哇。
難怪老師要事先提醒我特訓會很苦,我以為所謂的苦就是起點早、熬點夜,廢寢忘食,大不了吃的差點、屋子冷點而已。
真正進來才知道,這哪裡是苦一個字能夠形容得了的,分明就是沒把我當成一個人!
不知轉了多久,池水突然安靜下來,分層消失,身體向下沉,我本能的撲騰幾下,把自己浮出水面,感覺自己從內到外都亂了。
剛露出腦袋,氣兒還沒來得及喘一口呢,便又覺眼前一綠,手臂被兩隻大手攥住,然後就像一隻毫無還手之力的小雞崽子一樣拎出泳池,墩在池邊。
我抹了把臉上的水,尚未來得及將垂落的頭髮掖至耳後,冰冷得如同機械一般的聲音響起,「應知應會,第三十五條,背!」
鐵血的聲音突然出現,嚇得我一個激靈,差點重新栽回水裡。
好在他還有些人性,左臂抬起,將我攔腰截住。
而矇頭轉向的我,一時沒站穩,竟衝進他懷裡,臉部撞上一堵有如鋼筋鐵骨般築就的牆壁。
沖在最前沿的鼻子一股酸熱直由鼻腔傳導至眼睛,眼角泌出生理性淚水。
還有他那隻手臂,那是人的手臂嗎?
與鋼鐵築造的都沒有分別,死硬死硬的,差點把我的腰斬斷。
還有他的前胸,那是人的前胸嗎?
分明就是一堵鋼筋混凝土打造的防撞牆,差點要了我鼻子的小命!
這麼硬和血肉之軀理論上不應當存在,除非,他是機器人。
不知是不是天生的服從性作祟,我站穩身體,來不及多想,腦海中那張名頭為應知應會的照片自動躍出,找到第三十五條脫口而出,一字不差,無比絲滑。
鐵血耐心的聽著我背完,眼底浮起一絲滿意,聲音仍然冷硬如鐵,「很好,換上衣服,一次性原地跳繩一千個,完成即可下課。」
腦袋裡嗡的一聲,我想原地去世,讓我死了吧。
一千個原地跳繩!根本就是把我朝死里整。
鐵血說的是一次性,意思就是中途你不能壞,只要壞一個,就要全部從頭再來。
那可不是一千個就可以的,鬧不好,跳個三萬兩萬的,都有可能。
別說剛被卷完,我敢說絕大多數人就是沒被卷這一通,也很難完成一千個跳繩。
太欺負人了,第一天就這麼狠,往後的五個月零二十九天怎麼過?
「法制社會,生命珍貴,學員成績太差可以退回,不會整死,不必給自己增加心理負擔。」
完了,被卷懵了,忘了不能瞎尋思這件事,又被大喇叭聽見了。
得,現在開始得學會控制自己的大腦運動,不該想的不要想,要放空自己。
後來經過一件事,我才明白大喇叭存在的意義,和學會放空自己、隨意控制大腦運動的真正意義。
大喇叭可以隨意閱讀我們的腦電波,那麼其他設備也可以做到。國家保密級科研工作者,只有在遇到危險或特殊情況時控制住大腦,才能最大程度的保守科研數據的安全。
這是一位真正的科研工作者必備的能力。
「請開始原地跳繩,請記住:姿勢不標準大喇叭會叫停,叫停一次,一根冰箭,叫停兩次,兩根冰箭,叫停三次...」
啊,啊,啊!要瘋了!
「知道,知道,叫停三次,四根冰箭,以此類推。不用說了,我知道,都知道,現在就跳還不行嗎?」
「學員生出牴觸情緒,懲罰一次。」
不等我有所反應,一隻黑紅的拳擊手套突然出現,挾著冷風直直的朝著我砸過來。
我下意識的本能躲避,奈何那東西速度太快,且還會隨著我躲避的方向,隨時更新運行軌跡。
於是,我的面部避無可避的挨了一下。
那一下的位置相當微妙,並不十分痛,只是那力恰到好處的將我擊飛出去。
穿著泳衣的曼妙身體,在半空中飛出一條完美的拋物線,然後以海豚般優美的姿勢,墜入水中。
墜入水中的那萬分之一秒,我看到了鐵血愕然的眼神,和未來得及收回的右手。
說打就打,說罰就罰,這是在侵犯我的人權!
我憤怒的連拍兩下水面,濺起的水花模糊了我的眼睛。
深吸一口氣,我把自己沉入水底,任由身體在水中自由漂浮,長發自然散開,隨著水流輕輕遊動。
燈光穿過水麵,在水底投下我的光影,小小一團,無助又無力。
直到肺部被憋得生疼,我才浮出水面,呼出胸腔中的那口濁氣,貼著池邊大口的呼吸,怨憤的瞪著目光森森的注視著我的鐵血。
真是人如其名,我都這樣了,還用那種冷酷的目光荼毒我,詛咒你這輩子找不著女朋友!
大約五分鐘後,我的呼吸恢復平穩,鐵血走到我旁邊,垂著眸問我,「需要我撈你上來嗎?」
我再也無法壓制心中的怒氣,扯著嗓子吼,「用不著,我可以自己上來。」
言罷,我怒火衝天的游到台階那裡,抓住扶手,想要上去。
然而,這存身子相當不爭氣,手臂無力,雙腿也沒勁兒,剛踏上一個台階,便又軟軟的跌回水裡。
四濺的水花打濕鐵血的衣服,他的臉成功的黑了三度,目光更加凜冽。
我頂著他吃人的目光,爬上岸,心裡暢快不少。
林沐從小長到大,從不是軟杮子。只是因為深愛程思昱,才讓自己那樣的沒有出息。
走出被程思昱污染了的陰霾,我,林沐,還是那個驕矜傲氣、有仇必報的林家大小姐!
氣是出了一點,但繩,還是要跳的。
這次的懲罰是只拳擊手套,下次是什麼,根本猜無可猜。
換好迷彩服,接過鐵血手裡的特製跳繩,心裡咯噔一下。
這可不是普通的跳繩,繩子加粗,硬度也高,關鍵是重得厲害,跳一千個還不得跳死過去?
但,沒有辦法,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頭。
就鐵血那嗜殺的眼睛就夠我喝一壺的,抗命什麼的,想都不敢想。
我尋思著,不管怎麼樣,總不會看著我累死吧。
眼睛一閉,心一橫,跳!
跳到一百個,身上開始冒汗;跳到二百個,後背濕了;跳到三百個,腿軟得像麵條,感覺胳膊斷了。。
這才跳了一小半兒,小腿和大腿根兒就像是被醋淹了一樣,還有七百個呢,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啊。
欲哭無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