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用掌心為我暖肚子
「這一部分,聽得懂嗎?」
我回過神,連連的用力搖頭,把不該有的念頭搖出大腦,指著一個地方說,「這裡,我還有一點疑問......」
「好,」鐵血溫和的說,「我再講一次......」
十一點一刻,課程結束,鐵血收拾電腦,我則捧著腦袋痛苦低吟。
一隻溫度略低的大手覆上我額頭,動作輕而柔,聲音驚怒,「發燒為什麼不說?」
「啊?我發燒了?怪不得這麼難受。」
我自小被養得好,很少生病,每次有點小毛病,都嬌氣的要命。
在這裡,不會有人讓我依靠和撒嬌,我決定靠自己硬扛。成長嘛,總要付出些代價。
雖說我的成長有些晚了,但有句話說得好,只要開始,永遠不晚。
「沒事的教官,我睡一會兒就好了,您回去吧。」
鐵血站起身,利落而迅速的離開,我扯開被子蓋住自己,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,頭痛得像是要爆開一樣。
躺下去好一會兒才發現,早上又濕又冷的被子,乾爽又柔軟,蠻舒服的。
這讓我又想起程思昱。
跟他在一起的四年,我生過很多次病,每一次告訴他時,他都會皺著眉頭說,「生個病而已,去醫院就是了,用不著特地告訴我,不知道我很忙嗎?」
甚至有一次我高燒四十度,外邊下著大雨,我哀求他送我去醫院,他卻只冷淡的看我一眼,拎著車鑰匙出門,一夜沒有回來。
是我拖著高燒病痛的身體,在大雨里暈倒,被路過的好心人送去的醫院。
那麼好的我,卻要被一個爛人那麼不好的對待,好心疼那時的自己。
其實我有點感謝葉晴,要不是她的突然回歸,可能我真的就踏進程思昱親手挖的墳墓之中了,那才叫真的悲慘。
這是特訓的第一天,高燒生病,身邊連一個心疼我的人都沒有,心裡莫名難過。
我蜷縮著,頭痛欲裂,身上滾燙,冷得打哆嗦,我好想媽媽,淚水不自覺的溢出眼眶。
突然,額頭嘀的一聲響,我張開朦朧的淚眼,看到鐵血左手端著一個銀色托盤,右手拿著一根電子溫度計在看。
「三十九度七,燒得很高。我先嘗試給你物理降溫,效果不佳再用退燒藥。」
他放下托盤,在我床頭坐下,長而有力的手指拿過一個淺藍色小包裝袋打開,拿出一條同色類似布的東西,粘在我額頭上,「這是基地自製的退熱帖,效果很好的。高燒的人需要多喝水,我給你帶了溫水,能夠起來嗎?」
我呆呆的看著他返著冷光的臉,心裡又是委屈又是難過,又有著被人關心後的軟弱,眼淚涌了出來。
他屈起手指為我拭去眼角的淚,薄唇向兩邊翹起,柔和的說話,「多大的人了,還動不動就掉眼淚。我扶你起來,多喝點水。」
我就著他的手,喝了大半杯,又躺回去,恍然的有些不敢相信,這會是冷情冷麵的鐵血教官。
退熱貼涼絲絲的,清涼的感覺不斷的朝著皮肉內滲透,舒服得很。
疲倦襲來了,我的眼睛漸漸的張不開,想要睡,卻又因鐵血在這裡而有所顧及。
冷酷寒戾的鐵血,像是能看透我的心思,為我拍平枕頭,扯起被子蓋住我,「困了就睡,我守著你。」
一句我守著你,我白天對他積累的怨恨,全部自動煙消雲散。
我偷偷扯著他的衣角,不知不覺睡著了,夢到自己被綁到柱子上,周圍擺滿正在燃燒的木柴,火焰烈烈,火星落在我身上,灼痛難忍。
迷迷糊糊的醒來一次,看到鐵血仍在我床頭坐著,正在給我換退熱貼。
他的動作溫柔而小心,眼神專注。
「謝謝教官。」我嘟囔一句,換了個舒服的姿勢,繼續睡了。
身體不舒服的時候,有一個人在床頭靜靜的守著,那種感覺,真的很幸福。
或許是在程思昱身上從沒有體會到這種關懷吧,在這個夜裡,我對惡魔般的教官鐵血,產生出一種很深刻的依賴感。
與程思昱一起的四年,不論遇到什麼事情,我都是依靠自己。
在這發著高燒的夜裡,我第一次意識到,我也只是個脆弱的女孩子,是那樣的渴望擁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。
這個晚上,我睡得很安穩,連夢也沒有做。
鬧鈴響起時,我坐起身四處尋找,燈火通明,一切都收拾得乾乾淨淨,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未曾發生。
唯在床頭被坐出的痕跡和額頭的退熱貼可以證實,昨晚的一切不是夢境。
鐵血,其實沒有看上去那麼冷血。
四點半,鐵血準時出現在門前,我迎上去,由衷的笑著想要說聲謝謝。
不想他雙眸中冷意森然,已經恢復成嚴肅的教官模樣,對於我的笑臉無動於衷。
我突然就委屈了,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,忽冷忽熱,有什麼東西噎得嗓子眼發疼,眼睛裡浮起一層薄霧。
就好像有個重要的東西,被不明原因的砸碎了,怎麼都拼不起來。
鐵血怔了一下,默然的凝視我兩秒鐘,轉身走了,一個字也沒有說。
發燒過後,長時間浸泡冷水的後遺症就出來了。
這個晚上,結束訓練的我在去往食堂的路上,只覺小腹一陣尖銳的痛意,緊接著一股熱流順勢而下,小內內便感覺到一陣濕意。
完了,親戚提前造訪!
小腹的痛意一陣緊似一陣,我額頭潑出一層冷汗,弓著腰,不住的吸著冷氣,臉色慘白如紙。
痛經的毛病,是因為程思昱才得的。
葉晴離開的那年冬天,他的腿部復健正是最關鍵的時候,特別的折磨人,每次從復健室出來,他都像是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。
那晚我來了姨媽,只離開半小時,去買衛生棉,他便從窗子跳了下去。
復健醫院的後院是一個很深的天然湖泊,冬季里結著一雨多厚的冰。程思昱的身體從高空墜落,砸穿了冰層。
我回來發現窗子大開,嚇壞了,奔到窗邊,看到冰面一個人形的冰洞,而程思昱雙手扒著冰面,努力的不讓自己下沉。
我一下子紅了眼睛,衝到樓下,不管不顧的也跳入冰水之中,想要救程思昱上來。
那時的程思昱幾乎被凍僵,意識也模糊了,緊緊的抱住我不肯鬆開,怎麼哄都不肯鬆開手。
我雙手被困,無法滑水,硬是在冷水之中泡了差不多半小時,才被聽到呼救的保安發現,將我們救了上去。
自那以後,我便多了痛經的毛病。後來找了很多名醫治療,大有起色,已經很久沒有犯過。
而我,似乎已經忘了痛經來時,那種錐心蝕骨般的痛意,是如何的讓人崩潰。
在這寂靜而孤單的夜裡,小腹的痛意直竄腦部神經,那種深重的痛,讓我冷汗淋漓,生不如死。
強撐著直到食堂餐廳,還沒有站穩,便眼前一黑,痛得暈了過去。
完全沉入黑暗之前,我仿佛看到一個人,急切的朝著我奔了過來,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在鼻尖縈繞。
意識一直不清不楚,多數時間沉睡著,偶爾有兩次有了點知覺,只覺小腹那裡暖暖的,好像有一隻手在為我輕輕揉撫。
是做夢嗎?
是太過期待而生出的幻覺嗎?
那可是我無人觸碰過的神聖之地!
不過,真的好暖好舒服。
醒來時在我的小窩裡,頭頂的燈光很明亮,晃得我不得不眯起眼睛。
只見床頭的小凳子上,鐵血端端正正的坐著,巍峨的身子板有些微彎,總是烱烱的眸底,漆黑的眸色托著一層淡淡的疲憊和擔憂。
他的姿勢很奇怪,仿佛有什麼東西牽引著,讓他無法直起身子。
我動了動身體,小腹那裡雖仍有絲絲拉拉的余痛,卻軟軟的、暖暖的,很是舒服。
小書桌上放著一隻純白色的小碗,有濃郁的生薑的味道散發出來,還包含著縷縷香甜。
如果沒有猜錯,那應該是一碗未完全喝掉的薑湯。
想不到,在我如此痛苦難耐的夜裡,又是鐵血在照顧我。
說起來汗顏,才進入基地幾天啊,便病了兩次。
而這兩次,都是鐵血在照顧我。
他,真的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樣冷。
我嚶了一聲,給他打了個將要醒來的知會。
鐵血身子一僵,猛然坐直身體,極快的壓下眸底慌亂,脖子自下而上浮起一層疑似暗紅的顏色。
我只覺小腹那裡一空,霎時輕了不少,隨著被子的開合,一股涼氣直進來,痛意陡然加重。
「啊!」我難耐的低呼一聲,掌心本能的覆上小腹,只覺那裡的布料之上,餘溫仍在。
臉頰豁地紅得不像話。
難道說,我在意識不清之時,小腹之上那又暖又柔的溫度,是鐵血的大手?
連我爸爸哥哥都沒有這樣為我暖過肚子啊,鐵血教官,你,是不是......
「好些了嗎?」鐵血不自在的移開眼睛,嗓音低啞,仿佛被夜風吹拂著的大提琴。
一想到十之八九是他用掌心為我暖的肚子,我便尷尬的想要用腳趾在被子裡摳出個三室一廳。
由於太過難為情,反應有點慢,腦抽的問了一句,「謝謝教官用掌心為我暖肚子,已經好多了。」
話音未落,鐵血露在外邊的肌膚倏地紅了,從脖頸底端一直到下半張臉,一片桃花般的緋紅。
想不到鐵血教官一個大男人,還挺純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