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她有母,卻似無母


  冬日雪落,院子裡的青松依然傲立著,不曾彎下半分。

  少女秀髮只隨意綰了個鬢,插著一支碧玉簪,襯得眉烏膚白,身著淡綠色錦緞裹胸,下墜蔥白色曳地錦繡綾羅裙,雪白纖細的脖頸露在外,嬌顏白玉無瑕。

  絲絲寒意瘮人,青桃又拿了一件雪青月白挑線薄氅披在魏月昭身上,「姑娘,夫人著人來請了。」

  魏月昭點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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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段家還真是上門來說親來了?

  如今段硯淮喜歡魏姝,以後自是魏姝做那江家新媳。

  魏月昭心下覺得慶幸,她可再不想要段硯淮了。

  她起身將窗扇推開,被寒意激了寒顫。

  初春快到了。

  微風掠過面上,少女面色冷淡,唇邊沒有一絲笑。

  「姑娘,該走了,不然葳蕤堂那邊該催了。」

  魏月昭回過神來。

  走過長長的廊道,魏月昭終於踏進了葳蕤堂,堂內儘是一派其樂融融。

  魏學淞坐在主位,段家人來的是段夫人,坐在右下首,身著打扮皆是城中貴女的樣子,低調華貴。

  左下首便是秦毓,鬢髮梳的華麗富貴,雙手放在膝上,身子端正。

  「二姑娘來了。」

  秦毓身旁的宋嬤嬤道。

  魏姝手中捧著紫蘇鎏金碗,輕咳兩聲。

  看見她來,道:「妹妹怎來的這樣晚?可叫段伯母好等。」

  這就開始怪罪了?

  魏月昭頷首,規矩的行了一禮,「我許久不來葳蕤堂,一時迷了路,望段夫人見諒。」

  葳蕤堂的人霎時默了一瞬。

  魏學淞更是狠狠瞪了她一眼,眼裡有淡淡的警告,只覺她故意下魏府面子。

  「坐下吧。」

  看出來存了些怒氣,「身子可好全了?」

  自她受了傷,這幾日閉門不出,那日之後,還是第一次見面。

  魏月昭抬首看向魏學淞,面上揚起甜甜的笑,「勞爹爹憂心,已是好全了。」

  魏學淞點點頭,表情溫和了一點。

  秦毓笑了笑,「快些坐下吧。」

  她握著魏姝的手,笑的開心。

  魏月昭坐下,權當看不見。

  她有母,卻似無母。

  若似無母,便只當從未有過。

  「魏夫人,我今日前來叨擾,原是為了犬子的事兒。」段夫人打斷眼前這場暗流涌動。

  這魏家偏疼魏大姑娘,淮兒也更歡喜她,那這門親,便只是說開了而已。

  魏家雖官階不高,可卻是出了魏瑾這個好苗子,將來四皇子奪嫡之時,也算是有了一分助力。

  「魏大姑娘賢淑良德,秀外慧中,是郾城數一數二的才女。」段夫人從袖中掏出一張紙,「這八字我是請玄光大師看的,硯淮與阿姝八字相合、五行皆宜,福壽綿長永不休啊!」

  魏學淞頷首,面色滿意,「兩個孩子兩情相悅,做父母的便望他們兩人長長久久。」

  魏姝羞澀一笑,耳尖紅的滴血,秦毓牽著她的手輕拍,「是啊,小女不懂事,今後還望段夫人多多關照呢!」

  「阿姝,這青玉鐲子是我段家傳給未來兒媳的,來,伯母為你戴上。」

  段夫人掏出鐲子,向她招了招手,面上含笑。

  魏姝早已羞紅了臉,頓時展開笑顏走過去,「謝謝伯母。」

  她撲在江夫人懷裡撒嬌,目光卻看向魏月昭,眼露挑釁。

  「貴府兩個孩子我看了都心生歡喜,怪我只一個兒子,不然真想將兩個孩子都娶回去。」

  段夫人看向魏月昭,眸光微閃。

  她可還記得魏月昭是如何糾纏的硯淮,只可惜……

  「月昭沒那個福分,她自幼言行無狀,行事不堪,只怪我這個做母親的教的不好。」

  秦毓笑了笑,「不過她也年紀尚小,我還想多留她陪陪我。」

  堂內靜了一瞬,段夫人打起圓場,「這說的哪裡話.........」

  「娘親說的是,我自是沒有魏姝福氣好,配不上段家。」

  魏月昭話一出,秦毓的身子頓時一僵。

  段夫人起身來行了一禮,「今日事已辦妥,我便要回府中復命,下次再登門拜訪。」

  這便是要走了。

  清官難斷家務事,誰家沒點腌臢之事,這種場合她不適宜在場。

  魏學淞頷首。

  「宋嬤嬤,好生送送段夫人。」

  待人走遠,看不見身影,堂內圍繞著壓抑的氣氛。

  「逆女,你這是存心的?」

  魏學淞側首看向倚靠在軟凳上的魏月昭,眸中壓抑著情緒。

  見魏月昭未作答,青桃輕輕的碰了碰她,魏月昭這才像是反應過來,連忙直起身子。

  「我順著娘親的話來說怎麼還是我的錯?」

  醜事不出門,今日卻被段府看了笑話,她昨日明明就已叮囑過她!

  「我一沒鬧二沒叫,娘親,我可牢記你的話呢!」

  說話間又歪了身子倚靠下去,寬大的衣袖滑下,露出素白的皓腕,正無聊的繞著袖帶。

  「妹妹,我知你喜歡淮哥哥,可這感情之事哪能強求?我與他情投意合,妹妹便原諒我吧?!」

  魏姝掏出帕子輕拭眼角,一雙杏眼何其無辜。

  「好妹妹,姐姐從小什麼東西都讓著你,可若讓我放棄他,我做不到..........」

  「阿昭,自我入府,我竭盡全力對你好,捨不得你受一絲委屈。」

  「我知你怨恨我們,我也想向你賠罪,若爹娘不將我接回來那該有多好?」

  她的一番話說完,面上已是哭成了個淚人,「是不是要我死了,你才高興?」

  說話間一把拔下髮鬢間的金簪,抵在喉間,面上滿是決絕。

  秦毓緊皺眉頭,赫然站起身。

  而魏學淞也急忙上前,目露心疼,「我的乖女兒……」

  她看向秦毓眼底,「爹爹娘親急什麼,這麼多年她這金簪何時下得去手過?她如何會捨得死?」

  演戲?

  她勾起笑,一步步向魏姝走去,面色有些諷刺。

  「既你日日提那些往事,我不如也與你理論一番。」

  魏學淞厲聲道,「你有何可說?說出來也不怕旁人笑話!」

  「坐沒坐相,站沒站相,魏月昭,你哪怕有阿姝半分我便知足了!」

  他眼神凌厲,說話毫不留情,如桶倒豆子般,「你這樣的性子不知隨了誰,你處處與阿姝作對,不顧廉恥纏著段硯淮,從小到大,我對你和阿姝沒有半分偏心,你為何會變成了現在這般不服管教的樣子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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