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哪家妹妹
這還是魏月昭回來後第一次出門。
來到門前時馬車均已備好,兩輛馬車都停在門口。
秦琢等不及,早已上車坐下了,而門前魏姝依偎在秦毓懷中,細細的低聲說著話。
魏姝遠遠便見了魏月昭,她抱緊秦毓的手臂,輕搖著撒嬌。
待她走近,魏姝這才道:「我還以為妹妹不來了,若你不去,此趟豈不是失了趣兒。」
這便是說魏月昭托大故意來晚,讓她們等著自己。
「是嗎?」魏月昭溫聲笑了笑,「許久未出門,在院子裡繞了好大一圈,這才來晚了。」
秦毓握住魏月昭的手,面上和氣,「自家姐妹不計較這些,快些上車吧,今日可熱鬧得緊。」
以前最想親近娘親,可這突然的熱情到來時,魏月昭心下卻掀不起什麼波瀾了。
「妹妹今日打扮的可漂亮的緊,眉眼看起來不像爹爹,定是隨了娘親。」魏月昭上車後便緊挨著秦毓,一派親密。
「聽聞娘親年少時可是惹得郾城中許多公子喜歡呢!」
聽此言,秦毓面色一僵,這才細細打量魏月昭一番,面色凝重,不過一瞬便恢復如常。
「說什麼胡話,阿昭是我十月懷胎辛苦生下的孩子,如何能不像你爹爹?」
她輕輕一敲魏姝得額頭,眼中滿是寵溺。
魏月昭上車後便閉上了眸子,不願多聽。
嘰嘰喳喳的,真煩!
一路搖搖晃晃,除卻多了魏姝得笑聲,多了幾句秦毓的關心,再無其他,一路順利的到了錦湖旁。
甫一下車,一竹紋斜襟青袍男子便向這邊走來,面上笑容熠熠,面上生的十分俊秀,遙遙便招手喊道:「姝表妹。」
他一走近,看見魏姝身旁站著的女子,眼中閃過驚艷,隨即便開口,「這是哪家的妹妹,竟是貌若天仙,身若纖柳?」
魏姝眉頭一皺,強忍微笑,正欲開口,魏月昭抬起頭來,漆黑的眸子彎彎,「琢表哥,我是月昭,你不記得了嗎?」
「你是魏月昭?」秦琢一愣,面上滿是不可置信。
眼前這個嬌弱可人,神若玉兔的少女竟是那惡毒滿面的魏月昭?!
秦琢不敢相信。
自魏姝入府,他便素來喜歡她,魏姝容貌秀美,很有一番小家碧玉,性子更是溫柔如水,從來都是笑臉盈盈。
後來魏姝連著好些天都在他面前哭訴,將魏月昭說的面若惡鬼,囂張跋扈,他便從來不喜魏月昭,每次恨不得避她如蛇蠍。
後來更是常年躲著她,今日細看一番,魏月昭竟長成了個美人兒!
不過魏姝所言歷歷在耳,他立時便神色警惕,擋在魏姝跟前,仿佛她是什麼洪水猛獸。
「琢表哥,我們快走吧,我想要一個飛鳥花燈。」
魏姝拉過秦琢的手,輕輕扯了扯,秦毓笑容溫和,道:「先去玩吧,別走遠了。」
魏月昭點點頭,示意青桃跟上,便往那人處繁華之地而去。
秦琢立在原地,怔怔地看著走遠的身影,若有所思,隨即笑嘻嘻道:「走吧姝表妹,今日我定為你贏一個最大的飛鳥花燈!」
魏月昭走遠,側過頭看去,秦毓手中正拿了一條繡金素底披帛往魏姝身上披去,眼中積滿笑意,秦琢手中不知從哪掏出來一串糖葫蘆,正哄著她開心。
四周皆是歡聲笑語,魏月昭勾了勾唇,再抬頭時,面上已揚起甜甜的笑。
這樣好的日子,開心,才是最重要的!
入了夜,四周吹起了寒風,魏月昭渾身打了一個寒顫,青桃已貼心的將銀狐輕裘氅衣披在她身上,手指靈巧的繫著錦帶,面上的笑都多了幾分。
游舫,河燈,字謎,遠處聲聲琵琶入耳,湖中春亭歌姬聞聲起舞,公子們吟詩作曲,姑娘們竊耳私語,一派祥和歡樂。
青桃買了一個糖人,遞給魏月昭,吃的甜絲絲的。
街道兩側的樓坊上掛著許多各式各樣的燈籠,一人周身隱在暗處,身穿素衣,外披薄氅,負手而立,指尖摩挲,看不清面龐。
少女身影輕快,似是很久未出來,還在花鋪里買了朵白山茶別在耳上,一顰一笑間,雙目澄澈如一汪春水,直叫人陷進去。
那目光緊緊盯著街道上的身影,眸光微閃。
「自二姑娘回府後在府中寡言少語,竟不知性子這般活潑。」
「看起來和從前無二般。」
竹青站在一旁,雙手環在胸前抱著劍。
男人微微蜷縮掌心,目光寧靜幽深,「是啊。」
她素來愛美酒,愛鮮花,愛一切鮮活。
「往年的花燈會二姑娘都纏著公子,怎的今年卻..........」竹青沒說完。
今年既沒相邀,也無話相傳。
男人氣息稍有些不穩,周身浸滿冷意。
「走吧。」
竹青一怔:「去哪?」
段硯淮眸色一冷,「公事繁忙,你今日便先將月考不過的卷宗挑出來吧。」
竹青一驚,瞬時面色萎靡。
魏月昭與青桃邊逛邊玩,沒有其他人在場,倒是落了個自在。
滿瓊樓上掛滿了花燈,樓下滿是競相猜燈謎的佳人才子,熱鬧非凡。
魏月昭手中凌拎著一隻兔兒燈,正玩得盡興之時,遠處似有打馬而過的聲音傳來。
那邊已有很多人站在街道兩側,青桃勾著頭看了看,將魏月昭拉到一旁,遠處已有人喊了出來,「常寧世子。」
常寧世子?魏月昭勾頭一看。
街道中心正緩緩走來一匹黑色的駿馬,馬兒似是已習慣這樣的場面,正高傲的仰著頭,時不時甩了甩尾巴,皮毛珵亮順滑。
馬背上的少年一手漫不經心的扯著韁繩,身穿墨黑色銀絲暗紋錦衣,袖口及衣玦處繡有殷紅色的細花,花燈下整張臉映的迷離妖冶。
薄唇微勾,百無聊賴的側首看著茶坊,一雙眼看不出喜怒。
人群中的姑娘們已小聲驚呼,兒郎們卻是一聲不吭。
魏月昭面帶嗤笑,這謝世子,大有天下我最帥之勢。
行至跟前,魏月昭也如人群中的姑娘們一樣看著,鬢邊的白山茶散出淡淡清香。
少年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,仿若不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