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無所求


  可面前的姑娘雖然面色淡然,身上也看出搏鬥了一番,只是射殺一隻黑熊,是否有些牽強?

  

  他抬了抬手,輕咳一聲,「那黑熊體型龐大,你一個弱女子是如何射殺的?你不怕嗎?」

  「回陛下,打蛇打七寸,臣女只是湊巧。」魏月昭道。

  崇文帝點點頭,「騎獵魁首可得賞賜,你想要什麼?」

  眾人立即傳來羨慕嫉妒的眼光,可也只能怪自己沒人家本事大,獵不得那樣大的獵物。

  魏月昭垂著頭,「臣女如今無所求,懇請陛下給個恩准,留著下次可好?」

  此話一出,眾人譁然。

  這樣說的人,魏月昭還是第一個。

  得陛下賞賜已是天大的喜事,她卻說出無所求,更是大膽地要留著這份恩賜。

  崇文帝一愣,突然間都不知該如何接話了。

  片刻後才笑了笑,道:「准了。」

  這姑娘他看著有眼緣,倒是與魏府其他人不同,落落大方不拐彎抹角,比一些人強多了。

  他本來還斟酌一下,可又想不過是個小女子,屆時他又看情況而定就是。

  魏月昭謝過恩,面色淡然地退了下去。

  一人上前低語幾句,夏公公點頭上前一步,道:「白麓堂已準備好飯,各位先去用飯吧。」

  正說著,只見人群中不緊不慢走來一人,黑衣青年搖著摺扇,烏髮如緞,夕陽照射時衣擺處金線梨花閃耀搖曳著。

  這樣一身沉默的衣服,硬是被他穿出一股子妖冶至極的感覺,面容俊美無邪,透著清貴。

  正是常寧世子,謝珏。

  不顧旁人的眼光,他施施然找了個位置坐下,而崇文帝斜睨他一眼,面上有些無奈。

  魏月昭仰起頭,與謝珏四目相對,二人默契得沒有開口。

  眾人已經習以為常了,謝珏在郾城天不怕地不怕,就連陛下在跟前都無所畏懼,這樣的人誰都怕誰都不敢惹。

  眾人行了禮便紛紛前往廳內,白麓堂的人已經將各餐食擺放好了,只等人落坐食用。

  楚時樂湊了過來,「謝世子也太大膽了。」

  「畢竟是陛下親侄,萬平公主留下的唯一血緣,縱容些也不奇怪。」魏月昭不動聲色地開口。

  「況且底下太子和晉王龍爭虎鬥,陛下親信太少,對他信任多過懷疑。」

  並且,如今四皇子的做派崇文帝不是不知道,段貴妃在後宮連皇后都要避其鋒芒,而太子卻勢微,做事畏首畏尾,仁心大過決斷。

  各世家如今雖未明顯戰隊,可各自心中都有一桿秤,該偏向哪邊自有決斷。

  左相和右相之間雖明面上是效忠陛下,可私下如何想的卻不得而知,唯有謝珏一人,大張旗鼓從不在乎任何一個人,喜怒無常,從不結交黨羽。

  楚時樂點頭。

  「我爹說,狡兔死走狗烹,他如今背靠陛下,不會有好下場。」

  她也是在家中偶然聽到的,只是那時自己年齡尚小,並不在意。

  如今想起來,倒是讓她一陣膽寒。

  「楚伯父說的?」魏月昭眉心微動。

  「是啊,不過那是很久以前了。」

  很久以前?

  楚伯父此人身上疑點重重,若是不徹底探查一番恐不會安心。

  她擔憂地看了楚時樂一眼,希望那只是自己的錯覺吧!

  現在也不宜多想,待會兒用了飯早點回去修整,畢竟她還等著兌現賭約呢!

  眾人前往花廳紛紛落座。

  楚時樂只早上出門時用了些點心墊墊肚子,為了比試已經餓了一整天了,此時胃口大開,看著面前的美味佳肴大口朵頤。

  陛下並不和他們一同用膳,反而是四皇子落了座,只是眸子卻一直盯著魏月昭。

  魏月昭此時心不在焉,還在想著其他事,眸光不期然與對面的鄭逸之對上了。

  他手舉著酒杯,遙遙送上前了些,唇角勾著笑。

  魏月昭皺了皺眉,倒是不予理會。

  沈幼沅的未婚夫是個紈絝子弟,只是她一心愛著,並沒有去追究那些。

  鄭逸之心下有些急不可耐,魏月昭越是這樣他就越喜歡,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。

  此時魏姝和沈幼沅才剛進來,環視一圈後竟落座在魏月昭的身旁。

  楚時樂皺眉看了看,拉著她往旁邊挪了一點。

  這兩人又揣著什麼么蛾子,心中憋著什麼壞呢!

  「月昭。」魏姝率先開口,聲色柔弱,「剛才是我錯怪你了,你別放在心上。」

  她垂著眸子執起桌上的酒壺為她斟酒。

  沈幼沅也斂下眸中的恨意笑起來,帶著一絲祈求,「魏月昭,我們講和吧!賭約之事是我輸了,我承認,從前對你說的話我向你道歉。」

  她說得面不紅心不跳,倒是像真心說出的。

  只是黃鼠狼給雞拜年,魏月昭怎會相信?

  楚時樂一把將她置於身後,皺眉道:「你們想幹嘛?」

  沈幼沅面色不耐,「什麼想幹嘛?我說了,我是來和魏月昭講和的,從今以後井水不犯河水,我們誰也不招惹誰!」

  「是啊月昭,沈姐姐是真心的。」

  魏姝揚起一絲笑,面色真誠,「月昭,你今日真是厲害,只是你自幼嬌生慣養,去哪裡習得如何射箭的?」

  魏月昭道:「臉上的傷,沒事吧?」

  她微微眯著眼看向魏姝,蒙著面紗的臉若隱若現,只是她並未放過眸底那絲一閃而過的算計。

  她們,想幹什麼?

  魏姝差點咬牙切齒,她答非所問,竟還輕描淡寫地說出這種話,簡直要氣死她了。

  「無事,你解氣就好。」她確實有些咬牙切齒。

  魏月昭輕笑一聲,她還真是忍得。

  「你說笑了,比武場上刀劍無眼,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站的位置不對。」

  正好站在她能射到的位置。

  若不是為時過早,她真想一箭當場射殺。

  在場的姑娘公子們個個談笑風生,高談闊論,根本無人看到這邊平靜波瀾下的暗流涌動。

  魏姝將杯盞遞給魏月昭,一雙眼看不出情緒,「白麓堂的青梅酒遠近聞名,月昭嘗嘗?」

  杯盞中青梅酒散發著幽幽香氣,在燭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,別具一番風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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