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實在有趣
謝珏幽深的眸底翻湧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外,唇角卻笑得玩味。
魏月昭挑了挑唇角。
謝珏就站在她的身邊,離她極近,他長身玉立個子高挑,魏月昭只能揚起頭看向他,他微微垂眸看著她,四目相對。
眼角那顆痣為他平添多了幾分妖冶。
眸光似笑而笑,眼尾輕輕挑起,魏月昭猝然撞進他的眸子,竟不自覺地陷進去。
「我不知道謝世子在說什麼。」
她否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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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珏微微眯眼,好像每次遇上她都有許多道不明的感覺,明明見面多次,可他卻沒有一次了解這個人。
他最喜歡她的那雙眸子,黑而大,讓人不堪直視,明明面色存著一絲若隱若現的嫵媚,可那周身的氣質及神情又總是清冷,如被暴雨淋濕的山茶花,倔強又執著。
她身上,透著秘密。
魏月昭輕聲笑了笑,往一旁悄然挪了下步子。
「可我覺得是你。」
謝珏往前一步,離她更近了,他微微俯下身直視她的眼,「阿蠻。」
她心口狠狠一震,可面色不變,盡力表現自己的平靜。
只是恰恰這一幕更讓謝珏心中沉思,若是尋常女子,被一男子這樣對待,恐怕早就紅了面,亦或者驚慌、逃離。
他眸光往下,看到魏月昭腕間的白布又滲出了血,忽然開口,「你果然不聽話,傷口又裂開了。」
魏月昭這才抬手看了看,思忖一瞬,「迫不得已,畢竟我可不想死。」
謝珏輕笑,愈發湊近了些,「是嗎?不過魏二姑娘確實有本事,前後讓我出乎意料的意外。」
他直起身子,骨扇輕搖。
魏月昭聞言一口氣堵住。
就算事到如今,她還是摸不透謝珏此人在想什麼,他確實如傳言那樣喜怒無常,他有時對自己好,有時又心存懷疑,到底哪一個才是他?他對自己,到底是真是假?
回想起夢中那一幕,在謝珏生辰那天,就因一個世家姑娘借著酒意對他訴說情意,不料卻將酒沾染到他的錦袍,他便下令將那女子踢下了河導致那姑娘嗆水得了肺病。
這世上多是巴結高位的人,就因這事便使得那女子二十歲還無人敢上門提親。
這樣一個狠辣的人,真的會無所求地對自己嗎?
今後他們若是真的成婚,定然也是各取所需,魏月昭現下已經不相信真心了,曾經說要真心對自己的人全都變了。
或許當時他對自己是真心,可真心瞬息萬變。
謝珏見她面色一會兒皺眉苦惱憐憫一會又唉聲嘆氣的,眸光泛著不解:「魏二姑娘在想什麼?」
繼而又轉過頭作沉思狀,「該不會是.....」
「我於謝世子是在指尖還是掌心?亦或是謝世子只是在看一場好戲?」
謝珏站在魏月昭身前,環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似在打量這話的意思。
他的身量很高,想了片刻,勾著笑有些輕佻地用扇骨抬起魏月昭的下巴。
這樣的動作,迫使魏月昭不得不面向謝珏。
「你想在哪裡?」
謝珏依然維持著剛才的動作,面容漸漸湊近,聲色更是曖昧無比。
在朝中有許多人恭維,便有許多人想殺了他。
他為皇上辦事,從不顧及各家顏面,世家對他也有多年的不滿,只想用各種手段將他拉下來。
以命搏命的死士多的不計其數,利用女子軟弱的外表來暗殺他的也有,其實他也不知道,自己為何對魏月昭這個人感興趣,也不知,她接近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。
「若我想在這裡呢?」魏月昭撥開下巴的骨扇,伸出一手輕指謝珏的心口,笑容愈來愈烈。
「謝世子的這裡,可否裝得下我?」
「你試試。」謝珏語氣含著笑,「若魏二姑娘有那個本事,謝某,卻之不恭。」
二人的話真真假假,魏月昭收回笑,「那今日之事,謝世子幫幫我?」
「我以為魏二姑娘已經解決好了。」謝珏道:「一環接一環,實在有趣。」
魏月昭聞言深吸一口氣。
果然,謝珏的眼線無處不在,今日的事他一清二楚,只是耐著性子看著她演這齣戲。
看來這齣戲,實在是演到他的心坎里了。
「走吧,謝世子想看的戲,快開始了。」
魏月昭踏步上前,直視前方,再不快點,就看不到最精彩的地方了。
「不過我也可以增增趣味兒。」謝珏搖著扇子思忖一瞬,忽而笑了起來,「這冬日剛過,看慣了一眼無際的白,不如弄點紅梅點綴一番也不失為好風景。」
「就像這樣,你覺得呢?」
他指向魏月昭腕間的傷口,正說著滲出的血滴在地上,正如冬日的紅梅般。
她頓時一驚,愕然看向他。
「畢竟魏二姑娘替我準備這一場好戲,我不回禮的話,似乎不太好?」
他依然笑著,眸色卻漸漸冷了下去,原本挑著笑的面容瞬間多出了幾分肅殺的寒意。
常寧世子的四大愛好之一,冬賞紅梅。
但此「紅梅」非彼紅梅!
謝珏管轄的緝獄司在郾城那是個吃人不眨眼的地方。
有一年冬天他甚感無聊,隨意拉了一個誓死不開口的犯人拖行至雪地,將其腳筋盡斷,雙眼剜出,用燙水澆灌,活剝人皮,後又將火炮點燃後迅速塞進犯人口中。
嘭的一聲,腦花混著鮮血及殘肢末端便會飄灑在雪地里,遠看就如紅梅般。
這樣殘忍的手段,謝珏卻眼都不眨,還覺得甚是有趣。
「謝世子的手段,真是讓人佩服。」
魏月昭抽了抽嘴角。
「你認識梁聽?」謝珏話鋒一轉,「你們之間,發生過什麼事嗎?」
魏月昭心下一驚,他怎麼會突然提起梁聽?他這個人心細如髮,眼光狠毒,如若讓他知道定會牽扯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。
在心中思索了一瞬,魏月昭彎唇,「能發生什麼事?我不過是與他說清利害關係罷了,梁公子未醉,自然知道輕重。」
謝珏聞言倒也沒有追問,只是若有所思的笑了笑。
「這樣啊。」
他的尾音拉長,透著幾絲玩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