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口舌者殺


  謝珏明明說的是魏姝與白麓堂之事有關,又不是阿昭,她湊什麼熱鬧?

  「阿昭,你聽話,別再任性了,是阿兄錯了還不行嗎?」

  魏瑾語氣軟了幾分,有幾分無奈地看著魏月昭。

  「我知道你心中委屈,可你想想娘,想想這個家,阿兄向你道歉,你想打想罵都可以都隨你便,別拿自己開玩笑好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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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姿態放得低,實在是這些年魏瑾第一次向她低頭。

  魏月昭抿緊唇,皺著眉後退一步。

  魏瑾眸光一刺,深吸一口氣,對著謝珏道:

  「既然謝大人要的人是姝兒,那豈能隨意換人?」

  「謝大人,我們魏府行得端做得正,絕不會包庇任何人!」

  他似乎真的是氣急了,心中此刻只想著魏月昭,哪還管得了魏姝?

  本來謝珏要找的人便是魏姝,何故於將魏月昭牽扯其中?

  之前私闖禁地一事,他讓魏月昭替罪入獄,現在成了這副模樣,若是今日他還是選擇如當日一樣的選擇,他怕這真的會失去這個妹妹,真的會後悔。

  他不會允許自己做自己會後悔的事情!

  此話一出更是驚了眾人,魏姝也面色呆滯,一時間愣了神。

  而謝珏則低聲道:「有趣有趣。」

  白尋緊繃著一張臉,目視前方。

  「姝兒,你就跟著謝大人走一趟,不會有事的,屆時阿兄去接你....」

  他溫聲和魏姝說著,眸中雖有不忍,可很快便淡了下去。

  「阿兄、阿兄.....」魏姝扯著他的袖子搖頭,眼淚大顆大顆地掉,哭得梨花帶雨。

  她實在想不到魏瑾竟會因著魏月昭的三言兩語而放棄自己,他不是什麼都偏向她的嗎?

  從前有一次出去春遊,她不過是說著心口痛,他便能將魏月昭一人扔在郊外,山滑路遠,差點死無全屍。

  不管她做什麼,魏瑾都不會責怪,她不過哭兩聲,他就能心軟,所以如今魏瑾說出這樣的話,實在是讓人意想不到。

  「姝兒,沒事的,你沒有犯錯,緝獄司不會對你怎麼樣的,別擔心....」魏瑾安撫著她,「我知道你也委屈,可.....」

  他皺著眉垂下頭。

  「啪!啪!」

  陡然間,魏姝突然抬手開始扇自己的臉。

  一下、兩下、三下......她瘋了一般狂扇自己的臉頰,不過片刻便開始紅腫,巴掌印印在臉頰,看那樣子便知所下手有多重。

  「姝兒,你這是做什麼!」

  魏瑾實在不忍,伸手攔下她。

  可魏姝眼神呆滯,還是在一下兩下的扇著自己巴掌。

  「姝兒!」

  這一聲頓時似是叫醒了魏姝,她霎時間雙淚落下,「阿兄,我跟謝大人走,我不會讓你為難的.....」

  她的聲音細小,看著實在可憐,渾身失魂落魄,呆呆地向著謝珏走去。

  魏瑾卻沉思了幾分,突然間一把抓住她,將她抱在懷裡,魏姝輕輕捶打著他的胸口,一雙眸子哭得通紅,哽咽道:「阿兄不要我,我也不會麻煩阿兄.....就讓我去死,讓我去死.....」

  魏月昭皺著眉看著她,心中卻不想再看她演戲,轉過身步子虛浮地向外走去。

  白尋隨在一旁,護著她往府門外走。

  秦毓遠遠看著,張了張口還想說幾句話,可輕嘆一聲還是沒有開口,倚在宋嬤嬤身上哭得厲害,捂著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。

  謝珏突然也沒了興致。

  魏學淞冷著臉在那站著,魏瑾和魏姝相擁而泣。

  他勾了勾唇角,扇子已然收了起來,面色冷淡,聲色戲謔,「今日這齣戲,倒是讓謝某開了眼了。」

  謝珏眸色翻湧著暗色,微微眯眸,看起來周身一片寒意,

  「魏月昭今日由緝獄司帶走,生死不由各位言說,若有口舌者,殺。」

  他眼中沒有什麼溫度,下頜線緊緊繃著,語氣更是無甚波瀾,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有風雨欲來的氣勢。

  春夜寒風,眾人無端打了個寒顫。

  路過魏姝身旁時,謝珏掀了掀眼皮,眸色涼薄,「魏大姑娘可別忘了叩拜一事!」

  轉身走時發間絲絡紛飛,腰間劍穗搖晃。

  眾人看著出了府門的身影,頓時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魏姝面色慘白,喉間一停,身子晃個不停,在魏瑾懷中抖個不停。

  剛才謝珏說的話,難不成是真的要自己從這裡跪到梵淨山?三步一叩九步一拜,他難道是想要自己的命嗎?

  「阿兄,我...我真的要去嗎?」

  魏瑾面色一僵,他自然知道她說的是何事,可看著魏姝看向自己的眸光時,他第一次撇開了眼神。

  他想起魏月昭那副模樣,若是她,可不會這樣在他面前示弱,這般想著他陡然間將魏姝鬆開,呆呆地看著府門外。

  他猛地衝出去,只想著叫住魏月昭。

  可已經晚了。

  府門外只剩風聲蕭蕭,哪有半點人影?

  他失魂落魄地頹坐下來,渾身感傷。

  魏瑾這番動作,更是讓魏姝心中一沉,面色頓時千變萬化。

  沒想到今日之事竟讓魏瑾醒悟過來?想起從前,魏月昭此人蠢笨如豬,不管自己如何說如何做,她都能跟在自己身後叫姐姐。

  那些往事她就算是故意做的,魏月昭也不會怪她,只要她做戲冷臉幾天,魏月昭便會將所有好東西送過來供她挑選。

  魏瑾就更不用說了,只要自己哭上一哭,流下幾滴淚他就會向著自己,不管對錯地責罵魏月昭。

  她搶了她嫡女的位置,搶了她父母的寵愛、兄長的保護,搶了她的青梅竹馬段硯淮,甚至搶了她的姐妹婢女、世人的眼光!沒想今日卻變了。

  她太清楚秦毓的心軟,魏瑾的自負,只要她稍微動動手段,一個個都會像狗一樣對她搖尾乞憐!

  魏學淞冷著臉輕哼一聲,竟甩袖離開。

  魏姝太清楚魏學淞了,他這個自私自大、沒心沒肺的男人,他怎麼可能如嘴上那麼說的寵愛她?

  不過是因為他不滿秦毓不滿魏月昭,而她就是一個很好的引子,不過是他手底下的棋子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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